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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那股淡淡的茶香,被吕得水推门带进来的一阵风搅散了。赵天一握着那台手机,指腹压在那冰凉的机壳上,
没有立刻说话。听筒那头,悟能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混着溪水与晚风,一字一句地递过来:
“宗主,我不能现在就走。”
“为什么。”
“灵泉绿洲这边的信众,心已经开了一半,还没开全。”悟能的声音很稳,稳得能听出他在极力压制着某一种东西,
“而人心这东西,宗主比我明白。
开了七分,我们一撤,那七分就会自己合上,还会合得比从前更紧。他们不会觉得是我们走了,只会觉得是我们,
是怕了,认为我们讲的故事本身就是假的。”
赵天一没有打断他。
“还有。”悟能道,“灵泉绿洲上的五座村落,算下来大约有两千三百多口人。
其中已经下定决心、肯随我们走的眼下不到六百。剩下那一千七百,都是被我们说动了心还没到敢迈出脚的地步。”
“三天。”悟能说,“宗主,给我三天。三天之内,我能把那一千七百人都领出来。”
赵天一沉默了。
他闭着眼,心神沉入识海。清冷的声音在他颅中响起:
“推演:大佛寺至灵泉绿洲,直线距离一千六百四十里。五位长老修为在羽化至半帝之间,赶路速度受限。
天绝独自先行,速度将大幅提升,但随行队伍整体行动,最快亦需四日。若天绝脱离队伍独行,可于两日半后,
抵达。结论:三日内撤离,尚有窗口。”
他睁开眼。
“三天。”赵天一道,“我给你三天。”
悟能那头像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风声正好吹过。
“但我有两句话,你记牢了。”
“宗主请说。”
“第一,三天,是死线,不是余地。第三天日头下山之前,不管你那边还剩多少人你都得走。第二!其他几处绿洲,
也是如此,计划能提前就提前。总之,要你们完完整整的回来。”
那头静了一下。
“宗主……我记下了。”
“嗯。”赵天一停了停,声音低了一点,“切记小心行事!”
电话断了。
赵天一将手机放回桌面,抬眼看向吕得水,而后缓缓道:“老驴,让弟子们开始集结吧。”
吕得水一愣:“什么意思?”
“这天绝都出关了。”赵天一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还是抿了一口,“而他这一出来,这西域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风雨欲来啊。还是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吕得水咂摸着这四个字,忽然明白了点什么:“这是要动手了吗?”
“嗯!”赵天一把茶盏放下,“但还是要看天绝接下来的动作。耐心等着吧,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便雷霆一击!”
“那让弟子们在哪里集结?”
“就放在净水绿洲吧!”赵天一缓缓开口。
吕得水抬眼,随即重重点头:“得嘞,我这就下去安排!”
“行了,去吧!”
吕得水转身,推开密室石门,走了出去。
石门在身后合上。
密室里僧人们,早就一个个停了吐纳,抬着眼看他。尽管,方才那通电话,他们听不真切,但“天绝”“三天”“集结”
几个词,隐约还是进了耳朵。
赵天一抬眼扫了一圈。
“你们继续。”他道,“该练的练。”
而赵天一话落,那名方才得了指点的年轻僧人却是站了起来,盘着的蒲团也没收,径直走到他面前,深深一礼。
“赵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