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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冰冷刺骨的杀意,没有半分佛门的悲悯。
良久,他缓缓抬眼,目光穿透昏沉的暗影,望向青沙绿洲所在的方向,一字一句,冷如寒冰:“天剑圣体!此仇,
我日后必报。”
他静静伫立片刻,狂风卷着沙砾从禅房窗缝钻进来,吹得他僧袍猎猎作响。
方才那股惊怒稍稍压下,可寒意却沉淀在了深处,变成更沉的谋划。
天绝缓缓转头,看向伏在青石上的无欲与无求,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感:“十二万僧兵,折损殆尽,
天罚陨落,青沙绿洲落入通天教之手。
这一局,寻路盟与通天教,赢的漂亮。”
无欲叩首:“弟子指挥失当,罪责深重,请师尊责罚。”
“责罚,暂且不急。”天绝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二人,“败局已定,现在追责,换不回天罚,也换不回那十万僧兵。”
“但我们不能就此束手。通天教?寻路盟?……他们以为赢下一场大战,便能压垮我们大佛寺,
便能断了我们重兴大慈悲寺的路?笑话!”
他望向西域茫茫戈壁的方向,枯松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还有何事发生。”
“师尊,青沙大败之后,还有一桩更棘手的祸事。”无欲开口。
天绝眉峰微挑,原本翻涌的杀势稍稍一顿,僧袍上凛冽的气息收敛几分,目光落在伏在地上的两人身上道:“哦?
说来听听。”
“我寺治下的各个绿洲,发生了数起凡人信徒的暴乱。”无欲缓缓开口。
天绝闻言,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眉头只是轻轻一皱:“信徒叛乱?
不过是凡俗信众罢了,手中无神兵,身上无修为,一群凡人,能算什么大事。派僧兵前去弹压,惩戒那为首之人,
便可平息。”
无求这时抬起头,脸色苍白眼底藏着深深的惶急连忙开口:“师尊有所不知此事时至今日,已有无法镇压的势头!”
天绝脸上那一点漫不经心,瞬间敛去。“你说什么?”
“据我们调查,最开始苗头,是在赤晶寺之事发生后,开始的!”
无欲慢慢开口,一点点把这件层层蔓延的祸事铺开来,“而源头则是一伙不知来历的神秘僧人做的。
他们行事诡谲,不露行踪,前往我治下的各处绿洲散播一则消息,说,佛未成佛!这与当日大雷音寺的灭假迎真,
如出一辙!
我大佛寺旧日秘事,流言四起,最先动摇的便是这些底层信众。
开始时,只是零星的质疑,有人在集市上私下议论,有人不再按时前往寺院上香供奉,我们只当是人心一时浮动,
派人宣讲佛法、布施粮米安抚,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渐渐事情就不太对了!”
无欲的声音慢慢发紧:“那些凡人信徒,在我们大佛寺接连失利之后,居然在那些诡秘僧人的带头之下,发生暴乱!
开始打砸抢,那些绿洲所在的寺院。
最初只是一两个偏远绿洲,可近几个月,这股动乱,直接全面爆发开来。”
无求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声音发涩:“前后算下来,大大小小的暴乱,时至今日已经发生两百余起。”
“两百余起?!”
天绝低声重复,脚步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石微微震颤,一道浅浅的裂纹顺着石缝蔓延开去。
方才那份稳如古桩的从容,第一次裂开了缝隙。“两百余起?西域这么多绿洲,一处一处接连起事?是都有还是,
只有我大佛寺旗下的各寺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