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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就连灵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乾天九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良久,赵天一放下玉简,抬起头,目光直视乾天九。他的声音比方才重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稳稳地落下去:
“关青舟——此人有问题。”
静室中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乾天九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按在桌上那枚玉简的边缘,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说话,但赵天一能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沉重的东西。
“青舟……”乾天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有几分把握?
认为他有问题!”
赵天一点了点头,将玉简放回桌上,缓缓说道:
“他的文字沉稳内敛,表面看不出任何破绽。字迹工整措辞得体,乍一看是一份无可挑剔的任务记录。
但属下‘以文观心’看到的,则是文字底下藏着的东西——他在刻写这份报告的时候,心里有鬼。”
乾天九的呼吸微微一滞。
赵天一指着那枚玉简,继续说道:“他的意念残留中,有畏惧。
不是做错事后的愧疚,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他在害怕什么。而且,他的意念中有一层极淡的、
几乎不可察觉的‘隔’。
那不是伪装,不是刻意的隐瞒,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他在刻写这些字的时候,心里想着的,
不是向您述职,而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乾天九的声音发紧。
“对。”赵天一的目光沉静如水,“他在向那个人交代。
这份任务记录,表面上是写给您的,但实际上,他真正在意的读者,是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在他心中的分量,甚至超过了您。”
闻言,乾天九低下头,盯着桌上那枚刻着“青”字的玉简,沉默了很久很久。
静室中安静得能听到灵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少阴部驻地里隐隐传来的,
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沉重而压抑,一个平稳而克制。
良久,乾天九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赵天一从未听过的疲惫和苍凉:
“这三人中,起初我最怀疑的,乃是情报殿的叶青。
毕竟,他权势最重,接触的机密最多。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三个人中有一个有问题,
那一定是叶青。”
他抬起头,看着赵天一,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赵天一从未见过的、近乎哀求的神色。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副教主对下属的请求,而是一个被命运击垮的人最后的挣扎:“没想到……是青舟。”
赵天一从乾天九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
那不仅仅是失望,不仅仅是被背叛后的愤怒,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个父亲发现自己的儿子,
一直在欺骗自己时的那种茫然和痛楚。
尽管知道他和关青舟的关系,但赵天一还是试探着问:“副教主,敢问,这关青舟……与您有何渊源?
为何属下感觉此刻您.......很...很伤心呢?不...准确来说,是失望!”
乾天九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中的东西已经从失神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痛楚。
那痛楚里面,有失望,有愤怒,有疑惑,但更多的,则是种被至亲之人背叛后的、无处安放的茫然。
“他是我的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