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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龙义愣住了。乾天九的眉头也是微微一动。
赵天一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之后才说出来的:
“二位副教主,属下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二位觉得属下在找借口。但是属下此刻说的每一个字,
都是真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属下的‘以文观心’,能通过字迹读取一个人写字时的心绪。
但属下之前从未动用过,因此属下不知道这手段,到底有没有用,不知道之前读到的信息是真是假!”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坦诚:
“而此事事关重大,属下更是要禀报教主,因此属下不能出任何差错。属下必须确认——自己的手段,
到底有没有用,而在面对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强者时,还能不能正常运转。”
他再次抱拳,深深一揖:
“所以属下斗胆,借二位的笔墨,做了一次测试。因此,属下不是不信任二位教主,而是不信任自己。
请二位副教主体谅。”
楼梯间里安静了很久,范龙义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若有所思,从若有所思变成,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他挠了挠头,看了看赵天一,又看了看乾天九,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小子,”
他伸手在赵天一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力气大得赵天一身子晃了晃,“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明明是你小子疑神疑鬼,被你一说倒成了‘谨慎’了。”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火气已经彻底消失了:“不过——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用以文观心那种玄奥的手段探知得到的信息,换了我,我也不敢直接往向教主通报的!万一读错了,
在教主面前出了洋相,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乾天九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赵天一和范龙义的对话,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直到范龙义的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如水:
“赵长老,你多虑了。”
只有五个字,但赵天一从这五个字里面,听出了两层意思——第一,乾天九接受了他的解释;第二,
他乾天九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这就够了。
赵天一松了口气,抱拳道:“多谢二位副教主海涵。”
范龙义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往下走: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在这磨蹭什么。我这心里还压着一块大石头呢?三千多人潜藏在我太阳部里,
我这副教主当得真是窝囊。”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
“你们俩可得仔细查,看看那些兔崽子到底是谁安插进来的。大佛寺还是欢喜寺?日后可得好好清算!”
乾天九没有接话,只是不疾不徐地走在赵天一身边,而走到大约五十层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赵天一。
那是一枚通体墨黑的玉符,不到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少”字,背面则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玉符在灵光石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拿在手中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不像是玉更像是某种金属。
赵天一接过玉符,愣了一下:“乾副教主,这是……”
“这是我少阴部的内部令牌。”乾天九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语气里多了一种郑重的意味,“凭借此物,
你可以随时调取我少阴部收集的所有情报——人员档案、任务记录、联络节点、情报来源……
可以说少阴部在西域经营了上百年的情报网,都在这枚令牌的权限之内。”
赵天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少阴部的情报网,是整个通天教最核心、最机密的东西。
而乾天九将这枚令牌交给他,无异于是将少阴部的大门向他完全敞开——这份信任,重得像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