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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刻,那些箱子的封条完好,箱盖也紧闭着,但系统的“目光”穿透了一切。
而系统不是用看,而是用读。每一个字,每一笔划,每一滴墨汁渗入纸张纤维时的那种细微的纹路,
都被它捕捉、解析、还原成最本质的东西——人心。
而随着系统的运转,赵天一则是缓缓闭着眼睛,静静的靠在椅背上。
他什么都没做。他没有拿起考卷逐字逐句地审阅,不需要以文观心、耗尽心神!因为他根本就不会!
毕竟,什么儒门传承,什么以文关心,都不过是他用来隐藏自己真实身份,与能力的手段罢了。
而他体内的言出法随系统。自会替他完成这一切,所以他此刻能做的只有等。
议事殿里安静极了。
楼外穹顶上的灵光石,正在经历它一天中最明亮的时辰。
那颗悬在高处的巨大晶石通体雪亮,光芒如同正午的烈日倾泻而下,将整座议事殿照得是纤毫毕现。
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飘移,像是无数细小的星屑。
赵天一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脸在窗外灵光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沉静,眉心的那道无形能量仍在持续释放,但已经稳定得,
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
时间在寂静之中流逝。
系统运转的声音——如果那也能叫声音的话——不在耳朵里,而在意识深处。
那是一种极其遥远的、像蜂群振翅般的嗡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却又确凿无误地存在着。
赵天一能感觉到那些信息流,正从三百多口木箱之中,同时涌出,汇入系统的核心,被分拣、归类、
标记、存档。
而整整三十七万八千九百份答卷。每一份都被拆解成了无数个维度——
字迹的工整程度,用词的准确与否,语句的通顺与否,逻辑的清晰与否,情感的饱满与否……
这些是表面的,任何人花时间都能判断。
但系统看到的不止这些。
它看到的是那些文字之间,被刻意所隐藏的东西——犹豫、斟酌、伪装、试探、恐惧、贪婪、野心、
忠诚、漠然、狂热……每一种情绪都有它独特的“颜色”,在系统的感知中,
化作一幅幅斑斓的、无声的画卷。
有人写得热血滚烫,字字如烧红的铁,系统捕捉到的是一片灼目的赤红。
有人写得沉静如水,句句入骨,系统看到的是温润的银白。有人写得极敷衍,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
系统感知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洞的雾气。
有人写得辞藻华丽、引经据典,但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像没有根的浮萍——系统在那些文字背后,
只看到了一个空壳。
还有人的文字,表面恭敬,内里却藏着暗涌——那些暗涌的颜色各不相同:
有的是暗灰色的精明算计,有的是暗绿色的阴鸷怨毒,有的是暗紫色的膨胀野心,有的是暗红色的,
危险冲动。
系统将它们一一识别、分类、打上标签。
……
不知过了多久,楼外灵光石的光芒,悄然变化。
正午时分那种刺目的白炽渐渐柔和下来,转为一种温暖的、明亮的金黄色。那光芒从议事殿的窗户,
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赵天一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依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但意识深处,那股嗡鸣声渐渐减弱了——不是因为系统在变慢,而是因为它已经完成了最为繁重的,
那部分工作,进入了最后的归类和整理阶段。
……
又过了不知多久。
灵光石的光芒从金黄色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橘红色,像是地面上的午后斜阳。
那光芒不再刺眼,而是温暖而慵懒地洒在议事殿的每一个角落,将木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天一眉心的那道无形能量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