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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天幕上的战局发生了更加剧烈的变化。
尚天收回了左手,重新负在身后。
而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透明的漠然,仿佛刚才击飞秦武,只是顺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枯叶。
但他的右手食指——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忽然向上勾了三次。
那是甲字营全部展开的信号。
试探结束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甲字营的一千人同时动了。
只见,他们的动作不再是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试探,而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之后,骤然释放的凌厉。
盾修不再只是格挡,开始主动推进,塔盾向前猛顶的同时身体重心下沉,
而盾牌的底部撞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将周正的盾阵硬生生向后推了十几步。
枪修不再只是在盾缝中突刺——他们开始从盾阵的缝隙中冲出来,以三人为一组左右夹击上下配合,
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落在周正盾阵最薄弱的连接处。
远程修士不再蓄力集束打击——他们开始以最高的频率倾泻灵力弹,每一发都仿佛经过精准的计算,
打在盾阵裂缝出现的位置,将裂缝越撕越大。
更可怕的是,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精锐小队,此刻,则是正从甲字营阵型的后方,悄无声息地脱离,
是沿着戈壁东侧最深的那道裂隙快速移动。
只见,他们的速度比柳风的轻甲队更快,动作比陆平的锁链队更加隐蔽。
柳风此刻,正带着残存的队员从东翼撤退,忽然感到一阵凌厉的风压从裂隙下方袭来。他猛地回头,
看到三十道暗红色的身影正从裂隙中扑出,像是一群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鬼卒,
直直地咬向他的侧翼。
“东侧裂隙有伏兵!”柳风的声音在传音玉简中炸开。他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带着队员们向右急转,
试图拉开距离。
但甲字营的精锐小队速度太快了——他们显然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正面战斗,一直在暗处埋伏,
灵力充沛,体力完好。而柳风的队伍已经在之前的反伏击中消耗了大量灵力,
又在撤退中跑了整条裂隙,此刻正是最疲惫的时候。
精锐小队追上了柳风。
见状,为掩护其余人撤离,五名轻甲修士自告奋勇留下来垫后,与三十名甲字营的精锐缠斗在一起。
五对三十,在正常情况下几乎没有悬念。
但这五个人硬是用三人吸引注意力、两人绕后击其要害的猎杀配合,拖住了三十人整整四十息。
当最后一人的灵光标记从蓝色变成灰色时,他正用短刃架在一名甲字营精锐的后颈上,而那是他的,
最后一个“击杀”。
片刻过后,柳风带着残存的队员成功撤回了沈岳的阵型西翼。
他的青色战甲上多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左腿的腿甲被打碎了一块,走路时微微跛着。
但他站在沈岳身边时,第一句话不是诉苦,而是:“他们的精锐在裂隙里,至少三十人,灵力满状态,
皆是羽化中期。东翼的裂隙已经不安全了。”
与此同时,只见,周正的盾阵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甲字营的正面推进,如同潮水一般是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盾阵,而且,每一次冲击之间的间隔极短,
短到周正的盾修们根本没有时间重新调整站位和灵力分配。
而盾面上的灵光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好几面塔盾上,都已在此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替补盾修的人数也是在迅速消耗。
周正本人顶在最前面,双臂的肌肉在战甲下绷得像两块铁板,汗水从额上滚落流进眼里也顾不上擦。
他的传音玉简中不断传来各个方向的求援声——“百夫长,左翼盾面裂了!”“右后角需要替补!”
“中段接缝处快扛不住了!”
他咬着牙,将每一个求援信息,在脑海中迅速排序,然后逐一回复,声音沙哑却始终没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