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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音寺的晨露裹着钟声的余韵,在青石板上滚成串,坠入檐下的铜盆,发出叮咚的脆响,像谁在数着昨夜未凉的刀光。
阿修罗立在钟楼前,破妄刃斜倚在斑驳的砖墙边,刃身的金纹映着初升的日头,将钟身上的经文照得字字分明。
九本魔法书在背后的布包里微微发烫,药材魔法书的书页正悄然翻动,停在“荷蕊配晨钟露可固气”的篇章,墨迹旁云芝师姐的小字带着暖意:“江湖路远,能护己者,唯有本心。”
“他娘的,这破寺的钟声比鸡叫还准时!”
秦青打着哈欠从偏殿出来,剑穗的红绸沾着草屑,被晨风吹得猎猎响。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揉着惺忪的眼,“老子还没睡够呢,就被这钟吵醒,比去年在清风寨催命的号角还烦人。”
黄璃淼的水镜悬在钟楼上空,镜中映出三位真和尚正在擦拭钟身,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他们的气劲顺着晨露的轨迹流转,在钟身上凝成层薄光,与经文的纹路完美重合。
她的指尖拂过镜缘,冰气在晨光里化作细雪,又被钟声的暖意融成水汽:“水镜说,他们在给大钟‘开光’。”
镜中突然闪过道金光,是钟锤撞在钟身的刹那,气劲如涟漪般荡开,“这钟声里藏着‘静心咒’,听着能让人心里发暖。”
阿若蹲在钟楼的阴影里,正用青铜符小心翼翼地刮着砖缝里的黑血,符面的荷纹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红衣下摆还沾着昨夜的泥,被日头晒出淡淡的白痕,像幅未干的画。
“墨影说过,血洗不掉的,就让时间来磨。”
她望着和尚们虔诚的背影,声音轻得像缕烟,“就像万蛊窟的石壁,再深的蛊痕,风吹日晒久了,也会慢慢淡去……”
赵峰扛着星核铁枪绕着寺院巡视,枪尖的金光在晨露里戳出点点亮斑,像撒在地上的星。
他在昨夜影阁杀手藏身的芭蕉树下停住脚,枪杆往泥里一插,带出块沾着黑血的土,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拧成个疙瘩:“他娘的,这寒息功的味儿还没散!”
枪尖挑起片带血的衣角,“看来影阁的老巢离这不远,否则不会来得这么快。”
“去年在虫沼追马匪,也是这路数,杀了一批,不出三日准来第二批。”
青荷提着药篓从伙房出来,篓里的荷叶包着刚蒸好的馒头,热气混着麦香漫开,压下了残余的血腥气。
她将一碟腌荷瓣放在钟楼的石阶上,瓷碟的白衬着荷瓣的粉,像朵刚开的花:“云芝师姐的笔记说,定音寺的素斋里加了‘静心草’,吃着能平气。”
她望着阿修罗鬓角的晨露,“昨夜你用金刚气引钟声,气劲耗得不少,多吃两个馒头补补。”
阿木抱着青荷植株坐在石阶上,植株的根须往钟楼下的泥土里钻,像在汲取钟声的余劲。
他突然举着片沾着露水的荷叶跑向三位和尚,小脸上的笑比日头还暖:“种子说……这个给钟喝!”
荷叶里的露水顺着钟身的经文流下,在“忍”字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喝了就不疼了。”
为首的和尚接过荷叶,浑浊的眼里突然泛起水光。
他用袖子擦了擦钟身上的水洼,声音里带着哽咽:“施主有所不知,这口钟三百年前救过定音寺。”
他指着钟身一道隐秘的裂痕,“当年山洪暴发,是钟声震退了水势,只是钟身也受了伤,从此每到阴雨天就会疼得发颤……”
阿修罗的声波耳朵捕捉到钟身的震颤——不是被敲击的响,是种细微的共鸣,频率与青荷谷的地脉惊人地相似,像两颗同频跳动的心脏。
他的CT魔法书展开,三维图像显示钟体内部藏着道中空的铜管,直通地下的泉眼,泉水的流动带着与千年荷根须相同的气劲,“这钟不是普通的铜铸。”
他的指尖轻触钟身,金刚气探入裂痕,竟感受到股熟悉的暖,“里面灌了青荷谷的荷茎汁,所以能克影阁的寒息功。”
“阿弥陀佛。”
老和尚双手合十,“三百年前,确实有位青荷谷的女施主来过,说这钟缺了点‘生’气,便往里面灌了荷汁。”
他望着青荷手里的药篓,“施主身上的荷香,与当年那位女施主一模一样。”
秦青的剑突然在鞘里轻颤,剑穗的红绸绷得笔直。
他指着寺门外的山道,那里的晨雾里隐约能看到串脚印,比黑莲卫的更深,气劲也更沉:“他娘的,说曹操曹操到!”
剑光瞬间出鞘,劈开晨雾,“这次来的怕是个硬茬,脚印里的寒息功比昨夜的浓三倍!”
黄璃淼的水镜立刻转向山道,镜中映出个灰袍人,正缓步走来,手里把玩着半块墨色的玉佩,玉佩上的蝎纹与墨尘黑袍上的如出一辙。
他的气劲裹着浓雾,每走一步,脚下的晨露就结成层薄冰,像条冰封的路:“水镜说,他的气劲里有‘蚀心土’的腥,还带着楚立魔法书的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