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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走过来的人,穿着蓝色的皮草,耳朵上戴着大金片子,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
十个手指上,戴着珠光闪耀的宝石,翡翠,金戒指。
来人正是艳子。
艳子已经看到静安站在路边,她笑着穿过马路走过来,热情洋溢地打招呼:“静安,你干啥呢?这大冷天在路上打电话,你不冻手啊?”
静安和艳子的关系,可没好到嘘寒问暖的程度。
静安回头指了一下图书馆:“我刚才去图书馆还两本书,你干啥去?”
艳子说:“交社保去。这边停车费劲,我把车放到图书馆后面的停车场”
图书馆旁边,就是社保大楼。
艳子和静安都是下岗的工人,没有单位给交社保,都是自己交的。
艳子问静安:“你交社保了吗?”
静安说:“我交了。”她说完,就想走,她跟艳子没什么好聊的。
艳子这次见到静安,却格外地亲热,拉着静安说起没完:“你交社保交的哪个档?”
静安说:“60%那一档的。”
艳子说:“呀,你咋交低档呢?将来退休了,你的退休金就很低。我交的是百分之百高档的社保。”
静安讨厌艳子说话,谁还不知道交低档的社保,将来退休,退休金是最低的?
问题是静安这些年一直都是打零工,她在机关大院干活,单位也不给静安交社保,因为她是临时工。
静安在报社那几年,她也是自己交社保,报社也不给静安交社保,因为静安在报社没有编制,她还是个临时工。
这些年,她无论在哪儿工作,都是临时工。
要不然静安也不会狠心地从报社辞职离开。
一个40岁的临时工,想改变编制,要花两三个楼房的钱,还要把灵魂奉献出去,静安不想走那条路。
静安手里虽然有钱,但她的工作一直不稳定,她不敢轻易地拿出来花。
哪怕是给她自己交社保,静安也不敢交100%那一档的社保。
静安怕冬儿上大学的时候,她手里的钱不够,所以她能省则省。
无论如何,她都要供冬儿读四年大学。
冬儿要是想考研,静安也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她,给女儿拿钱念书。
这些事情,静安当然不会跟艳子说。
艳子继续跟静安闲聊:“你交60%一档的社保,今年交多少钱?”
静安说:“好像交了3000多元。”
艳子说:“你咋交那么点儿,我交7000多元呢。”
静安记得100%这一档的社保,好像是5000多,不到6000元。
静安就问了一句:“你怎么交7000多呢?这么多吗?”
艳子说:“你不知道吧?我是医保和社保一起交的,你交3000多,是不是没有交医保?”
静安哪知道医保的事情?她的生活里圈子里,没有人聊这个事情。
艳子看到静安不太高兴,就把话往回拉:“静安,有退休金就行。我也不想交医保,是六哥给我交的。
“对了,六哥跟你说了吧?请冬儿教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冬儿啥时候放寒假?她放寒假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家小海的数学成绩,就指着冬儿了。”
跟艳子的谈话,不禁让静安对将来的晚年生活,开始焦虑起来。
静安没法跟艳子比,艳子开长胜,那是日进斗金。
而且,听说葛涛的遗产,将来都会给小海和小庆留着。
两个儿子有钱,能亏了艳子这个妈妈吗?
人的幸福和不幸,有时候就是对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