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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清的哭声渐渐歇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王玄松开环着她的手,她便从他怀里退开,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瞪着他,那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又有点后怕,鼻尖红红的,脸颊还挂着泪痕,偏偏瞪人的模样却软乎乎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
王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因厮杀而起的戾气彻底散了,反倒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拖长了语调:“宝宝,这是咋啦?怎么哭成小花猫了?你看这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
“王玄!”苏砚清被他这嬉皮笑脸的样子逗得又气又急,脸颊泛起红晕,带着哭腔娇嗔一声,手上没忍住,猛地一推他的胳膊。
她本没用力,可王玄身上还有伤,被她这么一推,顺势就向后倒去,嘴里还故意拖着长音喊:“啊咦——啊哦——”那惨叫声夸张得像是骨头都散了架。
苏砚清顿时慌了神,脸上的嗔怪瞬间被慌乱取代,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扶他,声音都带了哭腔:“你怎么样?是不是碰到伤口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想查看他的伤势,王玄却突然抬起头,对着她做了个鬼脸,眼睛一挤,舌头一吐,活脱脱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
“你!”苏砚清又气又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抬手就想捶他,可看着他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改成了嗔怪地拧了他胳膊一下,“吓死我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王玄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脸上的玩笑之色敛去,眼底只剩温柔:“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真没事,刚才是装的。”
他抬手替她拭去最后一滴泪,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轻声道:“以后不吓你了,真的。”
苏砚清别过脸,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只是声音还有点闷:“谁……谁被你吓到了。”
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那片小小的空间烘得暖融融的。昨夜的血腥与厮杀,仿佛都被这片刻的温情冲淡了,只剩下彼此眼底的光亮,清澈而温暖。
……
苏砚清懒懒地靠在王玄怀里,他坐在床头,后背垫着柔软的枕头,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发顶。晨光漫过窗帘,在她发间织出一层细碎的金芒。
“我睡了多久,清清?”王玄低头问,嗓音带着初醒的微哑。这次力竭太甚,睡得沉如死海,连梦境都未曾涉足。
“嗯……从昨天上午到今天上午,差不多一整天呢。”苏砚清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着数,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还好,不算太久。”
“还好?”她猛地抬头,瞪着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消的红丝,“你还有脸说!你到底干了什么?非要一个人逞能,非要去闯那趟浑水!那破莲花能比你的命还重要?”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发了颤:“你知道我有多怕吗?看到你浑身是血躺在哪,我……”话到嘴边哽住,她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力道却轻得像羽毛,“你就是个白眼狼!”
“对不起。”王玄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轻轻碰了碰,“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们家清清最心软了,肯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他凑过去,用指腹刮了下她的鼻梁,“那莲花确实重要,你知道我要救的人,他等不起。”
苏砚清别过脸,却没挣开他的手,过了会儿才闷闷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晓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