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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晨。
院子里的红灯笼刚挂起来。
窗台上铺着一张张鲜红的纸,剪刀、刻刀整齐摆放。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整个屋子映得暖洋洋的。
柳春梅戴上老花镜。
轻轻展开一张红纸。
“过年快到了。”她说。
她六十二岁。
窗花传承人。
从十四岁开始学剪纸。
一晃已经四十八年。
“小时候,家家户户窗上都有窗花。”她说。
她出生在北方农村。
小时候最盼过年。
因为到了腊月。
母亲和奶奶就会坐在炕上剪窗花。
红纸一折。
剪刀咔嚓咔嚓响。
展开时。
一朵花、一只喜鹊、一条鱼就出现了。
像变戏法一样。
“那时候觉得特别神奇。”她说。
十三岁那年。
她第一次学剪。
结果剪坏了十几张纸。
展开后不是断了边。
就是图案不完整。
急得直掉眼泪。
奶奶却笑着说:
“手艺不是天生的。”
“纸剪多了就会了。”
于是她继续练。
一朵花剪几十遍。
一只蝴蝶剪上百遍。
慢慢地。
手稳了。
心也静了。
“剪纸最怕急。”她说。
因为一刀下去。
没有后悔的机会。
她的手很巧。
一把普通剪刀。
在她手里像有生命。
花鸟鱼虫。
山川人物。
都能从红纸里长出来。
“窗花不是画出来的。”
“是留出来的。”她说。
很多图案看似简单。
其实最重要的是那些被剪掉的部分。
留下来的线条。
才能形成完整图案。
年轻学徒常常不理解。
总想着剪得越多越好。
她却摇头。
“留白也是本事。”
下午。
文化馆来了几个小学生。
围在桌边看她剪纸。
孩子们眼睛睁得大大的。
柳春梅折好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