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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
天刚蒙蒙亮。
街道还没热闹起来,只有环卫车偶尔经过。老旧三轮车停在巷口,车斗里放着电子秤、麻袋和几根捆绳。
马大山已经出门了。
他蹬着三轮车。
车轮压过潮湿的路面。
发出轻微声响。
“早起有东西收。”他说。
他五十七岁。
收废品的人。
大家更习惯叫他——收破烂的。
“名字不好听,活儿是真活儿。”他说。
他干这行二十五年了。
年轻时做过工人。
摆过摊。
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废品回收行业。
本来想着干几个月。
没想到一干就是大半辈子。
“行行都有人干。”他说。
他的眼睛特别厉害。
别人看见一堆杂物。
他能立刻分出来。
纸箱。
铜线。
铁件。
铝材。
塑料。
电器。
大概值多少钱。
心里一眼就有数。
“天天见,早记住了。”他说。
他走街串巷。
很多小区门卫都认识他。
老人见到他,会喊:
“老马,过来收纸箱。”
他笑着过去。
帮忙搬。
帮忙称。
再把地上的碎纸顺手扫干净。
“做久了,讲的是信誉。”他说。
他最怕缺斤少两。
因为一旦这样。
别人再也不会找你。
“钱能少赚,名声不能坏。”他说。
这些年。
他见过很多东西。
旧电视。
老收音机。
淘汰的电脑。
泛黄的课本。
甚至还有上世纪的老家具。
“废品里能看见时间。”他说。
有一次。
他收到一箱旧信件。
字迹已经发黄。
寄信的人和收信的人,名字都陌生。
他没拆开看。
直接按纸类回收。
可搬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会儿。
因为他忽然想到——
那些曾经很重要的东西。
有一天也会被装进纸箱。
“东西会老,人也会。”他说。
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