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登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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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港的港湾外并非开阔平原,而是整体被陡峭的崖所环绕,步军一旦离开了平坦的滩头,便要立刻陷入两难的境地。

要么沿著峭间的谷地道路向内推进,极易被封锁埋伏:要么只能被迫攀爬陡峭的火山崖,在仰攻中消耗巨大。

而目港口周边的沙洲虽然适合建立滩头阵地,但其狭窄的纵深也意味著部队和辎重难以在登陆点附近展开,军中那些千斤重的红夷大炮搬运和部署会立刻成为行军累赘。

可虽然前路困难重重,但却丝毫没有动摇刘宁继续进兵的决心。

没有重炮又如何,难道仗就不打了?

想当年自己追随陛下起兵时,军中也仅仅只有些百来斤的虎蹲炮与涌珠炮;靠著这些零碎,大军不照样打下了两京十三省?

当初将士们能扛著火炮在在陕北的黄土坡上、山西的吕梁山脉间穿行驰骋;如今到了异国他乡,又有何不可?

随著他一声令下,登陆的六千步军随即整军列阵,准备沿著峭谷地一路向内陆推进。

考虑到地形险峻、道路狭窄,为了避免中伏,刘宁特意兵分两路,分出了一部千余人的前锋在前探,而自己则亲率主力在后方跟进,以便随时策应。

沿著山间道向内陆行进不过数里,前锋营的将士很快便在一处道口,发现了驻守在此的萨摩藩守军。

这是一处立在山谷道口前的寨,其中约莫有五百人左右,寨前挂著岛津家的十字纹旗。

在几次短暂交锋后,前锋营将士很快便摸清了眼前敌寨虚实,见守军兵少将寡,众将随即一拥而上;双方正面接敌不过片刻,那五百倭兵便抵挡不住,丢下几十具尸体后,便齐刷刷地往山谷中溃逃而去。

领兵的汉军千户见倭寇狼狈而逃,顾不得多想,当即便下令衔尾追杀,冲进了山谷之中。

可刚追出不到半里地,却忽然听得一声炮响,山谷两侧的崖上竟突然冒出了无数人影,随即火铳、弩箭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突遭埋伏,汉军千户当机立断,喝令全军稳住阵脚准备突围撤走。

可守在高处的桦山久守哪里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见汉军想要突围,他立刻挥动令旗,命摩下精锐武士准备突击冲阵,想要一举将这股冒进的敌军彻底歼灭。

这便是萨摩藩岛津氏最著名的家传战术,钓野伏。

这一战术旨在通过诱敌深入来以寡击众一先以诱饵部队正面接敌,随后伪装溃败,将急于追击的敌军引入预设的埋伏圈中,再以两侧伏兵与突击队将其围歼。

岛津家曾凭此在九州统一战争中屡建奇功,当年木崎原之战,岛津家便是以三百人诱敌深入,大败伊东军三千;耳川之战更是重创大友氏数万大军。

岛津家曾凭此在九州统一战争中屡建奇功,当年木崎原之战,岛津义弘以三百人诱敌深入,举击溃伊东氏三千大军:耳川之战更是重创大友氏数万大军,杀得九州诸侯闻风丧胆。

可桦山久守万万没想到,这一屡试不爽的奇招如今却踢到了铁板上。

诱饵确实成功将敌军引入了包围圈,可这股千余人的汉军却异常顽强:即便他将萨摩藩中的精锐尽数派了上去,但眼前敌人却丝毫不见慌乱,依旧能顶著飞来的火铳箭矢与冲上来的武士进行白刃战。

在领兵千户的指挥下,汉军前锋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刀牌手在外围举盾掩护,将后方铳手护在中间结成了圆阵,而里头的铳手则迅速分成了三排,心无旁骜地开始填装起了弹药。

而在在交战的过程中,汉军的将士们也很快发现,眼前所谓的萨摩藩精锐,其实不过是一群披著老式甲胄、身高仅有五尺一寸(155厘米)的半人矬子而已。

而与之相反,汉军的前锋将士却个个人高马大,军中的平均身高都在五尺六寸(168厘米)左右,甚至有的已经超过了六尺,往阵前一站便如同铁塔一般,光那身板便将倭兵给压了一头。

而这帮倭兵身上的甲胄虽然看起来颇有几分古味,但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具铁甲罢了;

这类被萨摩武士引以为傲的铁甲,战场上挡一挡刀剑还能勉强凑合,可在汉军鸟铳的铅弹面前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数百倭兵呼喝嚎叫著冲上前来想要白刃见红,可还没等近身,呼啸而来的铅子轻易便打穿了脑甲、笼手,将冲在最前的武士给放倒了大片。

见到汉人火器犀利,领军的足轻大将松正成也有样学样,立刻下令以铁炮予以还击。

作为日本最早接触火绳枪的地区之一,萨摩藩军中早已部署了大量火器,而其中的佼佼者正是被称为「萨摩筒」的一类铁炮。

可虽然被称为铁炮,但这萨摩筒其实更类似干型化的火绳枪,总长仅有三尺左右,其有效射程也仅有五十步,远逊于汉军鸟铳百余步的有效射程。

这类型鸟铳的优势主要在轻便化,便于在山林间携带行军;可一旦到了两军正面对垒,其射程短、威力弱的劣势便成了致命伤。

为了尽可能靠近汉军阵地,萨摩藩士兵不得不顶著汉军的弹丸箭矢,硬著头皮向前逐步推进;

而与之相反,汉军将士只需要站在原地从容装填、瞄准、击发即可。

前锋营的兵将们身上都披著厚厚的双甲,得益于倭寇火器的短射程,将士们披在外头的布面铁甲能够轻易挡下飞来的流矢与铅弹,而内里的锁子甲与在外的护心、护喉、护腋等也能使其在白刃战中占尽优势。

奉命突击的松正成又是许以重赏,又是亲身上前,可谓是使劲了浑身解数,总算才带著一众兵将冲到了汉军阵前。

可真到了两军短兵相接之时,这帮萨摩藩武士才惊恐地发现,他们要面对的是高出自己一个头、武装到牙齿的汉军锐士。

汉军将士居高临下,刀牌手将盾牌往前一顶,后排长枪手从盾阵缝隙间刺出,当场便将迎面冲

来的倭寇捅了个对穿。

尽管敌军凶悍,但付出了不伤亡才总算接近敌阵,萨摩藩众人也不愿就此退去,依旧咬著牙死战不退;

可众人万万没想到,眼前的汉人却突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柄黑黢黢的短铳,对著近身之敌便是一顿连发。

一时间谷内铳声密集如爆豆,铅弹扫过之处尽是一片哀嚎,冲锋在前倭寇登时倒了一片,剩下的也被这连番轰响给吓破了胆,再也提不起半分战意,丢下满地尸体狼狈而逃。

眼见打退了前突之敌,领兵的千户也不敢在此久留,当即下令收拢队伍,带著伤员缓缓退出了包围圈。

桦山久守站在高处,眼睁睁看著这支汉军一路退出山谷,气得是脸色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也未能全歼,好一支难缠的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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