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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伴随着节点的变化，信息先一步被收集器解构并展示出来。
但枯萎符文就像第一次被激活时那样，同样有海量的信息瞬间传输而来。
且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地面上没有血水腾起化作杂兵，天空中也没有虫幕落下形成虫兵。“难道说”
程野迅速起身，屏气凝神，全心接受着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
片刻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本质上，除了共生超凡者是人下人、只能单纯地借用力量外。
其余种类的超凡者，无论是信念超凡、武道超凡，亦或是那些研究者，大家的目的都高度一致。都在追寻并试图掌握玻尔兹曼观察者坍缩的万物源符。
而共生超凡想要掌握万物源符，唯一的方式便是通过宏愿来进行接触。
然而，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也就是赵天极当年放弃信念超凡、转而修行武道超凡的初衷。
那就是试错。
谭铭所掌握的枯萎符文，同样只是试错后得到的结果。
他通过不断的组合、不断的尝试，最终才拚凑出了这道枯萎符文。
在谭铭的认知中，875就是枯萎符文的终点，他确信自己已经得到了所有的碎片。
可问题在于，碎片的组合方式不同，所表达的含义就完全不同。
按照数学组合，875个数字排成一排，也就是全排列方式。
最终的结果将达到10~2197。
要知道，整个可观测宇宙中的原子总数也才大约10~80个。
如果只靠运气去硬碰硬地试错，就算把全宇宙的原子都拿来记录这些组合，连最终结果的零头都写不所以，大家在领悟到这一绝望的现实后，便各自走向了不同的理论试错方向。
对于赵天极而言，他选择去“翻译字典”，试图弄明白每一个字符究竞代表着什么，从而在原理上彻底攻克万物源符无法被认知的难题。
如果未来真如他所期盼的那样，后人不断补充，最终编纂出了这本字典。
那么掌握了这本字典的人，就将成为毋庸置疑的神明，成为新的宇宙观察者。
而对于谭铭而言，他也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试错之路，只是他的方式和目的要更加极端。
自然纠错。
已知万物都是由观察者制定的规则在运转。
那么，一个错误的规则一旦被强行投入到自然中，自然运转的规则就会自发对其进行修改，使其趋于正确。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这就像是九宫格输入法的“自动纠错”功能。
哪怕因为手滑打错了一个字符，底层逻辑也会根据前后文和常用习惯，自动将错误的字符进行纠正。谭铭利用的就是这个逻辑。
他不需要去计算那些恐怖的复杂符文组合，也不需要知道每一个字符的底层含义。
他只需要把自己认为正确的“错误符文”直接覆盖到现实中，然后去观察现实的具体表现。世界规则本身，就是那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输入法”。
当它发现谭铭扔进来的规则不符合底层逻辑时，为了维持自身的稳定，世界就会自发运转，强行把谭铭符文里的漏洞和错别字，全部“纠错”成正确答案。
只是，这个被动纠错的过程，究竟需要耗费多少年呢？
或许是一万年，或许是十万年，甚至可能直到整个星球爆炸，都无法彻底完成这段规则的纠错。所以，当他这个特殊的“使者”出现时，谭铭的心中多少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想法。
选择将符文赋予外人来掌握，其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借助外力来加速自然纠错的漫长过程。有了这个先决条件，再去审视当下符文每一环的任务要求，一切就变得非常明确了。
和先前猜想的结果大体相同，这些任务既是一种引导与保护，同时也是一种限制与督促。
谭铭通过新纪35年以来的自然纠错，手中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绝对正确的符文顺序。
由这部分符文延伸出的力量，无论是作用还是代价都完全在可控范围内，不会产生任何未知的风险。正因如此，谭铭才通过任务进行循序渐进的引导，以此来逐渐加深他对这两种符文的认知。而等到这些基础的引导任务结束之后，接下来的任务，恐怕才是真正让他去测试那些未知、错误的试错符文。
“谭铭是个敞亮人啊”
程野心下不禁有些感慨。
任务才刚刚进入第一个节点，就毫无保留地向他直接传递了这些核心信息。
并且从一开始，谭铭就没有试图去掩饰或者美化自己的目的，而是直接挑明。
两方之间完全是互惠互利、合作共存。
只要符文的研究有了突破，他这个使者就能掌握更多、更强的超凡力量，而谭铭也能极大地加快自己的纠错进度。
连带着整个石省也能跟着受益，从而逐渐构筑出一个良性、正确的生态循环，最终去实现那个人人如龙的大宏愿。
“不过，有收集器的存在，我倒是不必担心后续会受制于谭铭的任务限制”
程野缓缓颔首，心中有了底气，便定下神来，继续体悟脑海中剩下的庞大信息。
传达完给予符文的真实目的后，信息的洪流便正式进入了对枯萎符文的认知引导。
想要去理解这些略显抽象的概念并不简单，很多地方表述得极其晦涩难明。
程野只能尽全力去总结、去精简，试图体悟出其中最深层的核心含义。
在谭铭的理解中，生机和枯萎并不是力量的终点，真正的终点其实是
生命与死亡。
两者互相纠缠，又互相补充，才最终构成了万物生生不息的循环。
只不过，“生”与“死”所涉足的世界规则实在太过复杂、也太过宏大，甚至已经触碰到了生物不可直视的底层禁区。
谭铭这才退而求其次，将这两个过于庞大的概念强行剥离、降维，转而去研究生机与枯萎。而在他留下的这套理论体系中，枯萎，才是整个生态圈真正赖以生存的基础与基石。
普通人总觉得生机代表着创造、繁衍和进化，是生命诞生与延续的起点。
而枯萎则代表着衰败、破灭和终结，是万物的归宿。
但在谭铭的视角里，如果没有枯萎的制衡，生机将会沦为在体内无序蔓延、疯狂增殖的癌细胞。旧的生命如果不肯离去，新的生命就会失去诞生的空间与养分，整个世界终将陷入死循环中。所以，枯萎其实是熵增规则的具象化，它的本质也不是毁灭。
而是【拆解】与【回收】。
它将复杂的生命结构打碎，把被占据的能量重新还原为最纯粹、最基础的生命起源物质。
树木落叶归根，化作春泥，下一代幼苗才能破土。
巨兽化为白骨，鲸落深海，才能哺育百里生态。
没有枯萎做“减法”，生机的“加法”就没有任何意义。
而被枯萎符文所覆盖、即开疆拓土开辟出来的区域，就会演变成枯萎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中，能量首先要面对的，便是被无情拆解。
“那么我之前借助杂兵视角看到的生物天幕，以及那茫茫多的黑虫，其实是谭铭创造的枯萎领域在对未知能量进行第一重解构？”
有那么一个瞬间，程野甚至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任务清单里，或许该加上几本哲学类的书籍了。否则就连听明白这些信念超凡对自身理念的解构都很困难，更别说跟随他们的理念，去体悟他们所要走的路。
而在这片枯萎领域之内，所有不被谭铭所认知的力量，都将会被他的规则强行拆解。
这手段，倒是有点类似于仙物的精神领域。
那些覆盖了天幕、吸收着日光的力量，在步入领域后，便被他强行拆解成了特殊的黑虫。
而拆解，还远不是这片领域最霸道的地方。
真正厉害的，是接下来的约回收！
原本祛除花省规则的过程可能极其复杂，甚至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现在，在枯萎领域的规则影响下，两方只需要拉开阵仗、摆开人马进行最原始的对决，简直粗暴得无法想象。
可这，恰恰正是谭铭的终极目标。
他要统一所有能量的度量衡，统一能量循环的定义权！
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进入我的领域，就必须按照我的规则来进行决斗。
而只要在决斗中死亡，所有的能量都会被枯萎领域顺理成章地回收、吞噬。
“诶，那先前死掉的那些黑虫，它们的能量都去哪儿了？”
程野心中忽的一惊，随后又猛地反应过来，脑海中骤然闪过先前在大樟庆典日时，出现在石省方向的那道伟岸人影。
被枯萎领域所覆盖的石省，所有植物的生机其实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统一流向了一个明确的地方。滋生矿产！
只有谭铭体内掌握着能量回收使用权的那位，才有资格去调配这些能量。
而他决斗赢下来的能量，自然也顺理成章地被这位存在给收走了，半点都没留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行开疆拓土和给大佬带路拓土，两者的消耗也完全不同。
每一次从石省方向汹涌而来的血色浪潮，必然都在剧烈消耗着石省领域这些年积攒的力量。每开辟一单位的土地，照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亏是赚，还不好说。
“不过，我倒是可以先尝试着自己去开辟一块，看看他的反应如何间”
程野收起所有杂念，缓缓擡头看向头顶的天幕。
明白了枯萎领域的作用，从现在开始，权限也就正式开始下发。
如今的领域他随时可以主动展开，也可以直接用它来拆解头顶笼罩的力量，强行拉平下方的对决。他轻轻闭上双眼，利用枯萎符文去感知着身前延伸开来的领域，脑海中瞬间回馈来了许多具体的信息。【枯萎领域（1级）】
【领域基数：1】
【可召唤枯萎军团种类：杂兵（10）、士兵（1）】
【召唤杂兵消耗基数：01】
【召唤士兵消耗基数：05】
“信息具现化？”
程野无惊无喜，只是冷静地理解着每一条信息背后代表的含义。
所谓的“基数”，指的应该就是当前领域内可动用的能量总和，相当于召唤枯萎军团的法力值。杂兵的单次消耗只有01，意味着目前他最多可以一次性拉出10个杂兵来作战。
而士兵的消耗直接翻了五倍，达到了05。
以当前的基数，他如果召出1个士兵，就只能再带上5个杂兵。
那么，如何兑换更多的基数呢？
程野俯下身子，再次将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抽取出来，通过符文源源不断地注入脚下的血色浪潮之中。然而，在消耗了足足一半出头的生命力后，领域基数才勉强上涨了01。
如果按照当前领域1级的基数来计算，他想要完全凭自身能力形成这么一个领域，得足足投入525的生命力才够。
可现实是，他只用了105，相当于是这个数字的两成。
“也就是说，当初带路来形成这个领域，石省那边的枯萎领域其实已经帮我承担了整整八成的基础消耗？”
“至于后续想要给这个枯萎领域继续升级，就得完全由我自己投入全部能量了。”
这么一算，程野顿时觉得合情合理多了。
甚至他心底都有些怀疑，接下来哪怕把黑虫全部杀死爆出生命力，其收益能不能赶上这笔堪称恐怖的支出都是两说。
“但如果再往上升到2级领域又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效果？”
程野思索着，缓缓伸出右手，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地面上的血色浪潮瞬间开始剧烈翻滚，一名消耗了足足05基数的士兵，缓缓从中迈步走出。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总算不再是13米的矮人版本，而是一个体型与他完全相仿的血色人影。程野再次勾动体内目前算得上是战力担当的缩地巨虱，往这名枯萎士兵的体内投入气息，以此来锚定方向。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次投入气息的数量直接从1飙升到了5。
对于缩地巨虱而言，这缕气息的支出，依旧忽略不计，还没有进入一次共生态的消耗大。
但如果再想使用类似于爆弹花这样的物品来抽取气息，改变士兵，数量翻了五倍，成本暴增。好在，紧接着发生的变化，让程野顿时觉得这笔付出完全是物超所值。
容纳了巨虱气息的枯萎士兵，体型开始在视线中疯狂暴涨。
起步便直接冲到了两米五，最后更是稳稳地定格在32米左右，在高度上甚至还要硬生生盖过虫兵精英一头。
程野尝试着附体过去，简单地活动了一下，发现巨虱士兵体内的力量可谓大涨，完美匹配了这具庞大的体型。
不仅如此，移动速度也迎来了明显的上升，追上了普通虫兵。
“已经完全够用了！”
程野心下满意。
就算这样的速度在面对虫兵精英时依旧处于劣势，但依靠战斗经验，完全可以弥补这部分差距。目前唯一欠缺的，就只剩一把由枯萎能量凝聚而成的兵刃。
因为只有这类武器，才能在接下来的对决中，对虫兵精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程野再次挥手，调动起剩余的06基数，先行召唤出三个杂兵用来测试。
分别投入缩地巨虱、火苗、爆弹花的气息。
等到杂兵成型，看向站在中央的燎鹰杂兵，他难免愣了愣。
昨晚巡逻时召唤的燎鹰杂兵还是之前的旧模样，其效果是能够增强控制距离，可以作为一个移动信号塔，用来操控更远处的杂兵。
可此时眼前的燎鹰杂兵，模样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依然维持着13米的矮人体型，但体表却缠绕着一缕缕若隐若现的火焰纹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是燎天火！”
程野顿感意外。
为了验证猜想，他立刻又挥手召唤了一只，同样融入了火苗的气息。
可这一次新出现的燎鹰杂兵，却又恢复了先前的普通状态，身上并没有再出现任何火焰纹路。打开面板，他看向最下方的描述，目光定在第二句话上。
【召唤过程中注入生物气息，将随机改变杂兵形态】
“随机？”
如果将燎天火和火苗本体视为两个种类，那刚刚就是人品爆发，抽到了更强的形态？
程野顿时来了兴趣，发动“效果’特性，熔炼杂兵赋予士兵增益。
首先是巨虱杂兵，身体快速坍塌，融入枯萎士兵体内。
原本就32米的巨虱士兵，体型再度拔高，增加了约莫十厘米左右。
程野附体感受，连连摇头。
缩地巨虱的气息主要提升体型，其他身体素质都会随着体型增长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