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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默。
夜冷的目光变得极度寒冷，他看着白发女子，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的苏云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想要冲上去，想要用手中的刀去劈开那层无形的屏障，想要将苏云熙从这些人的手中抢回来。
但他刚要迈步，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夜冷转头，看到陆泰北站在他身后，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夜冷。”陆泰北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夜冷一个人能听到：“你还没看清现在的情况吗？”
“陆老？”夜冷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认识陆泰北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陆泰北的为人，知道这位老人在魔都修道界的分量。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他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万华彬也走了过来，站在陆泰北身旁。他看了看夜冷，又看了看龙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都别激动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长辈的无奈和叹息，“我们所有人加一块，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每一个人的头上。
龙瀚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又松开。他的嘴唇翕动了数次，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夜冷的目光从陆泰北脸上移开，落在苏云熙身上，又落在那些神秘人身上。他的眼神中，有不甘，有愤怒，有自责，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万华彬说得对。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对手。
不是因为他们弱，而是因为对方太强。
那种强，不是多练几年、多吃一些苦就能追上的。那是不同层次、不同维度、不同世界的差距。就像蚂蚁和大象，就像溪流和大海。
白发女子看着众人沉默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我敬重你们对这个女孩子的舍生忘死。”她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那种超然物外的清冷，“但是，有些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的。我们现在需要她的帮助。”
她指了指悬浮在半空中的苏云熙，继续道：“等那件事情完成之后，她自然会回来的。只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到时候，她还愿不愿意回这种低等级位面，那就要看她自己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龙瀚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你们想带她去什么地方？”
白发女子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她看着龙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不忍，又补了一句：“我只能说一句——按照你们现在的水平以及生命的周期，恐怕这一生，你们都不会有机会去到那个地方。”
这句话，比“无可奉告”更加让人绝望。
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说了也没有意义。因为那个地方，不是他们能去的。不是现在不能去，而是一辈子都不能去。不是一辈子不能去，而是永生永世都不能去。
龙瀚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要反驳，想要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从这些人的实力来看，他们来自的地方，远不是魔都、不是华夏、甚至不是洪荒界能够比拟的。那是一个他无法想象、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层次。
夜冷的目光依旧寒冷，但寒冷之中，多了一丝迷茫。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的刀可以劈开钢铁，可以斩断锁链，可以杀死敌人。但他劈不开那层无形的屏障，斩不断那些空间锁链，杀不死那些超越了凡人认知的存在。
他的刀，第一次显得如此无力。
白发女子不再看他们。
她转过身去，面对着凉亭中的伙伴们。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眼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是时候回去了。
那名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女子点了点头。
红发男子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石，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他将水晶石托在掌心，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念诵着什么。
那语言不是汉语，不是任何一种人类已知的语言。它的音节古老而拗口，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混沌初开时传出的回响。
随着他的念诵，水晶石开始发光。
那光芒从水晶石的内部透出，起初很微弱，如同一颗遥远的星辰。但随着念诵的继续，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从柔和的银白变成了刺目的金色。
光芒从水晶石中涌出，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穿过凉亭的顶棚，穿过树冠，穿过云层，直插云霄。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到达了肉眼无法企及的高度。
天空开始变化。
云层在光柱的冲击下向四周翻滚，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云层的后面，是一片深邃的、近乎黑色的夜空。而在这片夜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打开——不是门，不是窗，而是一条裂缝。
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缝。
光柱与裂缝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桥梁。那不是物质的桥梁，而是空间的桥梁，是时间的桥梁，是位面的桥梁。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不可思议。
陆泰北张大了嘴，他这一生也算有所见识，，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够直接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万华彬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想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有什么感觉。他的情感、理智、经验，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了。
龙瀚和夜冷也愣住了。他们不是修道者，对空间、位面、通道这些概念的理解远不如陆泰北深刻。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能感受到那道光柱、那条裂缝中蕴含的、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力量。
白发女子迈步走向光柱，在即将踏入之前，她微微侧过头去，目光斜视着龙瀚几人。
她的眼神中，有一丝犹豫，有一丝不忍，也有一丝敬意。
“你们放心。”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我们会……保护好她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因为它响亮，而是因为它真诚。
龙瀚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只是紧紧盯着白发女子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一丝虚伪、一丝欺骗、一丝破绽。
但他没有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真诚。
白发女子说完，转过身，走进了光柱。
红发男子跟在后面，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但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他早就想离开这个“低等级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