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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原本还算稳定的道境之气瞬间紊乱。它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不受控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暴。
君凡脸色一变，捂着胸口，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围的摊贩注意到他的异常。一个卖兽皮的大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打趣道：“哟，看样子是道之气要发生蜕变了。有意思，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集市上道之气发生蜕变。”
蜕变？
君凡心中一凛。
老前辈说过，蜕变会在他适应洪荒界的过程中自然发生，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集市上，人声嘈杂，周围无数双眼睛看着。
紫色空间中，老前辈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少有的急切：
“君凡小子，快去对面的那个山丘之上！不要受到任何人的打扰，否则道境之气无法蜕变，被这里的管理者发现了，你还是会被赶出洪荒界的！”
卧槽，赶出洪荒界？
君凡不敢怠慢，强撑着身体，朝对面的小山丘走去。
但此刻的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体内的道境之气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前方是一条溪流，要到达山丘，必须趟过去。
君凡咬牙，踏入溪水中。
冰冷的溪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打湿了裤脚和鞋子。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溪水冰凉，却浇不灭体内那股灼热。两股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折磨着他，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走到溪流中央时，他的力气几乎耗尽。
脚步越来越慢，视线开始模糊，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体内的道之气像要撕裂他的经脉，那种痛苦，难以言表。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君凡咬牙坚持，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溪水漫过膝盖，漫过大腿...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右侧。
那手有力而温暖，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君凡转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衣衫的青年男子。那男子面容清俊，剑眉星目，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麻烦你了...”君凡虚弱地说。
黑衣男子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他的胳膊，稳稳地带着他往前走。
有了这支援，君凡很快穿过溪流，来到对面的小山丘上。
山丘不高，顶上有一块平坦的巨石，正好可以盘坐。周围是稀疏的灌木丛，视野开阔，却又不引人注目。
黑衣男子扶着他坐到巨石上，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
君凡盘膝而坐，体内的道之气还在翻涌，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他下意识地想运转功法，去压制那股躁动——
“稳住心神。”
黑衣男子的声音响起，平静却有力：“让你那在下界修炼出来的道之气与那股力量结合，千万不要随意运转和调用道之气，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君凡睁开眼睛，看向他。
黑衣男子依旧一脸严肃，但眼神中有着善意。
君凡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后，君凡的感知完全内收。
他不再试图去压制那股躁动的道之气，也不再试图去控制什么。只是静静地感知着体内的一切，像一个旁观者，看着那场风暴。
道之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想要挣脱束缚。但每一次冲撞，都会引来一股新的力量——那是洪荒界本源的规则之力，正在一点点地渗透、融合、改造。
两股力量碰撞、纠缠、撕扯，又在某种玄妙的规则下慢慢融合。
那种感觉很奇特。
就像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在不断的接触中逐渐熟悉，最终成为一体。
君凡能感觉到，每一次融合，他体内的道之气就会发生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更加...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同时，那种撕裂感也在加剧。
不是破坏，而是重塑。
就像把一块生铁反复锻打，去除杂质，锤炼成钢。过程痛苦，但结果强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君凡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内视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但他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
那个黑衣男子，没有离开。
山丘上，君凡盘坐在巨石上，双目紧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黑衣男子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他的目光落在君凡身上，眼神平静而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