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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呢?”
女人没有回答,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青虹剑。
剑鞘是黑色的,缠着银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石云天认得那把剑,马小健每天擦,剑鞘上的每一道纹路他都见过。
女人把剑竖在身侧,握得很紧。
“剑可以还你,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你从哪来?”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河北。”
“我问的不是这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从哪来?”
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马灯的火苗东倒西歪,灯光在两个人之间明明灭灭。
石云天看着那双藏在黑纱后面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个人——埃莉诺·范德比尔特,上海法租界那个美国富婆,那个请了“黄半仙”算命的人。
“万事皆有轮回。”她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石云天说。
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青虹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没入落叶半尺,剑柄微微颤动。
“剑还你,但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过来。
石云天接住,布包不大,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石头。
“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女人转过身,提了马灯,往谷深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石云天,小心你身边的人。”
她走了。
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被黑暗吞没了。
谷里只剩下风声和落叶的沙沙声。
石云天蹲下来,打开那个布包,里面是一块玉,圆形的,中间有一个孔,玉质温润,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多年。
他翻过来,看见背面刻着两个字——“云天”。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块玉,他认识。
不,是前世的他认识。
这是他前世戴了十几年的玉佩,从小学戴到大学,直到那场车祸。
玉碎了,他以为丢了,但此刻它完整地躺在他掌心里,温热的,像是刚从怀里掏出来。
风停了。
石云天把那块玉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然后塞进怀里,贴着心口。
他站起来,把青虹剑从地里拔出来,机关长枪拆成三段,装回盒子里,背在背上。
子时三刻,他走出红叶谷。
谷口,王小虎从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头来,断水刀横在身前,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
他看见石云天手里的青虹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云天哥!剑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
“那人呢?”
“走了。”
石云天没有解释,沿着山路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玉。
温的,还在。
他没有回头。
身后,红叶谷里的那盏马灯已经灭了,整座山重新沉入黑暗。
只有风还在吹,穿过光秃秃的枫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