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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霄嘴角的血丝已干涸,他依旧跪坐在碎石堆中,他的指尖发黑,那是灵力透支后的反噬痕迹,像墨汁渗进了皮肤。
沈清璃坐在他身侧,右手搭在他肩上,左手撑地。她的额角有道擦伤,血珠早已凝固,脸上沾着灰和干掉的血渍。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那片虚空,眼睛一眨不眨。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碎石从断壁滑落的声音,远处地面裂痕还在缓缓延伸,细微震动从地底传来,像是某种东西在苏醒,又像是大地本身在喘息。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点微光浮了起来。
不是火焰,也不是月华,是那种近乎透明的银白色,轻飘飘悬在半空,离地三尺,不动。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总共七粒,呈螺旋状缓慢旋转,轨迹规整得不像自然形成。它们没有温度,也不照亮周围,只是存在。
叶凌霄抬眼看着那些光点。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知道不能睡,一旦昏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刺痛让他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坐直了些,背靠断壁,用残存的力气稳住身体。视线死死锁住那几粒光点。它们的运动有规律,每转三圈,就会停顿半息,然后换一个方向继续。他闭上眼,试图以残余的神识去感应——不是去看,而是去“听”。就像小时候在山门练功,师傅让他听风辨位,靠的不是耳朵,是皮肉对气流的感知。
这一次,他感觉到一种平静。
很微弱,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鼓声,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识海边缘。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震动。它不走耳目,直接撞进脑子里。他眉头紧皱,太阳穴突突跳动,额角渗出冷汗。
沈清璃察觉到他身体绷紧,手指微微用力按了下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很小,却让叶凌霄猛地回神。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依旧盯着那片光点,但手没松。
他知道,这是提醒他别丢。
他重新闭眼,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股频率上。这一次,他不再抗拒,而是试着去顺应它。像顺水行舟,顺着那股波动一点点沉下去。识海开始震荡,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五岁那年雪夜被师傅抱走的画面,第一次握剑时虎口震裂的痛感,十六岁那年独自守夜听见山中异响时的心跳……
突然,一段陌生的画面挤了进来。
一片无边的荒原,天空裂开,两道身影对立于苍穹之上。一个身披金甲,脚下踩着九重云台;另一个立于虚影之中,身形模糊,唯有双眼如星。他们之间悬浮着一枚棋子,通体漆黑,却映出万千世界流转。没有人说话,但天地为之震颤。下一瞬,那枚棋子落下,砸入人间。
画面戛然而止。
叶凌霄猛地睁眼,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后背已经被冷湿浸透。刚才那一幕不是回忆,也不是幻觉,是某种信息,直接塞进他脑子里的。
他再看向那几粒光点,发现它们的旋转速度变了,节奏更急,轨迹也更复杂。他咬牙,再次闭眼。
这一次,信息来得更深。
他看见自己躺在一座石台上,全身缠满符链,胸口有一道金色印记正在消退。一群身穿古袍的人围在四周,低声诵念。其中一人抬头望天,说了一句:“执棋见证者已封,待劫尽时自启。”声音落下,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他的身体笼罩。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再睁眼,是他五岁那年的雪夜。
但他现在知道,那不是巧合。他是被“送”到那里的。师父也不是偶然路过,而是早有约定之人。
他又想起这些年奇怪的事——为什么他总能在危险来临前察觉异样?为什么他对某些古老符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为什么师父临终前看着他说“你本不属于此世”时,眼神里没有遗憾,只有释然?
原来都不是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