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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霄踩过最后一片迷雾,脚底触到一块平整的石面。那石台就在眼前,低矮、无纹、灰白如骨,边缘被环形地脉纹路簇拥着,像一口未立碑的坟。他右肩的血顺着臂肘滴下,落在石台前一寸处,没入地面不见,仿佛被什么吸了进去。
他没动,沈清璃也没动。她站在他左后半步,左手撑着岩壁,右手藏在袖中,铜镜残片贴着掌心发烫。她将镜面缓缓抬起,借着内域深处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朝石台斜照过去。
光影扭曲了。不是反射,也不是折射,而是镜中影像如同浸水的墨迹,边缘晕开,轮廓模糊。她调整角度,再试一次——这一次,镜面中央浮现出一道人形轮廓,极淡,像是用灰烬勾勒出来的,头颅微垂,双手交叠于胸前,姿势像被钉在无形柱上的囚徒。
“不对。”她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只够叶凌霄听见。
叶凌霄没应声。他左耳后的热感突然蹿高,不再是持续的灼烫,而是一阵一阵的刺痛,像有东西在皮肉下爬行。他闭了闭眼,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就在这瞬间,脑海中闪过一片画面:火焰从殿顶塌落,黑烟滚滚,一个女人抱着婴孩冲向大门,身后有人念咒,符纸飞出,在空中燃成红蛇。那婴孩脸上溅了一滴血,眉心浮现一道极细的金线,转瞬即逝。
他猛地睁眼,呼吸一滞。
“你看见什么了?”沈清璃问。
“不是我看见的。”他嗓音沙哑,“是它……塞给我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停在距离石台三步远的地方。左耳后的痛感骤然加剧,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进颅骨。他咬牙撑住,没有后退。眼前的石台依旧毫无动静,可他知道,里面的东西醒了,或者从未真正睡去。
沈清璃盯着铜镜残片。镜面上原本的裂痕正在微微发亮,像是有热气从内部渗出。她将镜子缓缓收回袖中,手指却没松开。她看到,在镜面彻底收起前的最后一瞬,石台的倒影里,多出了一双眼睛——睁开的,漆黑的,正望着他们。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按住了叶凌霄的左臂。
他明白她的意思。不能再近了。
他站着没动,目光死死盯住石台。血还在流,体力在一点一点耗尽,可他不敢闭眼。刚才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闪回:火焰、奔逃的女人、落下的符咒、那道金线。他不知道那是真是假,但有一点他能确定——那不是他的记忆。他五岁前的事,师傅从不提,他自己也从未梦见过。
可现在,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