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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剑气,不是剑光,而是——剑振。剑刃在极短的时间内高速振动,将附着的能量同时甩向三个目标。每一个目标得到的能量都不多,但足够“触碰到”它们。
残影被剑振触碰的瞬间消散了。
两道残影化作黯蓝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第三道——本体——被剑振触碰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只是极其短暂的一僵,不到零点一秒。
但紫冥捕捉到了那一僵。
她的虚噬幽瞳从那道微小的缝隙中切了进去,刃尖指向克亚泽的腰侧——不是攻击他的身体,而是攻击他腰侧鳞甲和鳞甲之间的缝隙。那个缝隙不是一个“目标”,它是空间本身的一部分。
虚噬幽瞳的刀尖刺进了缝隙。
紫冥的手指感觉到了一股阻力——不是被挡住,而是刀尖在刺进去的过程中,被什么东西从两侧挤压着。那种感觉就像把一把刀插进两块磁铁之间,磁铁的磁力从两侧推着刀,不让它继续前进。
她推不动了。
刀尖停在了克亚泽鳞甲表面以下不到半寸的位置。
克亚泽低下头,看着自己腰侧那把靛蓝色的匕首。刀尖嵌在他的鳞甲缝隙里,差一点就能刺穿皮肤。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来,沿着刀身缓缓流淌,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抬头看着紫冥。
暗紫色的瞳孔里,火焰在跳动。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在重新评估什么的光。
“刺中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意外。
紫冥没有说话。她试图拔刀,但刀被卡住了——不是被克亚泽的肌肉夹住,而是被那种“偏转力”从两侧挤压着,像两堵无形的墙把刀身夹在中间。
克亚泽的右手抬起来,两指捏住虚噬幽瞳的刀身,轻轻一拔。刀从他的腰侧滑出来,带起一小串暗紫色的血珠。他把刀拿在手里,看了看刃面上那一点点暗紫色的血迹,然后抬头看着紫冥。
“你的刀,不错。”他说,然后把刀扔还给她。
紫冥接住虚噬幽瞳,刀身上的血迹在靛蓝色的光芒中缓缓蒸发,化作紫色的雾气消散。
克亚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的伤口。那道伤口不深,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暗紫色的肉芽从伤口中长出来,交织、融合、硬化、变成新的鳞片。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他的目光从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上移开,落在紫冥身上,又落在赵汐身上。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不错。真的不错。”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在说“游戏时间结束了”的语气。
“我本来打算随便玩玩,让你们知难而退。毕竟——”
他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来,十指张开。黯蓝色的能量不再是线,不再是雾,而是——火焰。那种火焰没有温度,没有颜色,只有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压迫感。火焰在他的指尖跳动,从他的手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你们对我来说,确实不够格。”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
“但你们刚才那一刀,让我改主意了。”
他的暗紫色瞳孔里,火焰从跳动变成了燃烧。那种燃烧不是愤怒的燃烧,不是战意的燃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野兽在看到值得追逐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燃烧。
“现在,我稍微认真一点。”
赵汐的未央剑尖抬起,指向克亚泽的胸口。她的暗红色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在说“那就来吧”的光。
紫冥的虚噬幽瞳在手中翻转了一下,靛蓝色的刃面上九枚瞳孔晶体亮到了最大亮度。她的红棕色瞳孔半阖着,目光锁定在克亚泽的身上。
克亚泽看着两人,嘴角的弧度扩大到了最大。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能碰到我多少次。”
黯蓝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上炸开,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上攀升——像一根从地面升起的、连接天地的暗蓝色光柱。光柱的高度比刚才那根力量柱更高,更粗,更亮。它的顶端消失在云层中,消失在紫冥和赵汐的感知范围外。
克亚泽站在那根光柱的中央,黯蓝色的长发在能量的冲击下向上飘起,像一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他的赤脚踩在碎石地面上,脚下的石头在高温中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暗红色的岩浆。
他的双手缓缓张开,十指指向紫冥和赵汐。
“克亚泽。”
他的嘴角弯着。
“正式参战。”
紫冥的红棕色瞳孔里,倒映着他燃烧的黯蓝色身影。
赵汐的暗红色瞳孔里,同样倒映着他的身影。
两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下沉。
“赵汐。”
“嗯。”
“这次,不要留手。”
“你也一样。”
两人的魂契同时亮了起来——虚噬幽瞳的靛蓝色和未央的淡银色,在黯蓝色的光柱旁边,像两颗在暴风中依然亮着的星。
克亚泽看着那两颗星,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点。
“好。”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
紫冥和赵汐的身体也从原地消失。
三人的身影在黯蓝色的光柱旁边碰撞,溅出一片靛蓝、淡银和黯蓝交织的光芒。地面在他们的脚下龟裂,空气在他们的周围爆鸣,碎石和尘土被冲击波卷到十几米的高空。
这一次,紫冥的刀不再偏转。
因为她不再把克亚泽当作目标。
她攻击的是他周围的虚空,是他的鳞甲之间的缝隙,是他身体移动时留下的残影,是他能量波动中的空隙。她的刀不再试图“刺中”他,而是在他周围的空间中寻找那些“可以刺入”的位置。
赵汐的剑也不再偏转。
因为她放弃了“刺中喉咙”这种具体的目标,改为攻击克亚泽每一个动作中必然存在的破绽。他出拳时腋下的空隙,他踢腿时腰侧的暴露,他转身时后颈的盲区。那些不是“他”,那些是“他动作中的漏洞”。
克亚泽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的暗紫色瞳孔里,火焰在疯狂地跳动。不是紧张,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久违的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战斗中感受到这种兴奋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活着的时候,在龙族的竞技场上,和同族的战士厮杀?还是在隙界的研究所里,和那些被灌注了暗黑能量的实验体搏斗?
他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叫“对手值得我认真”。
他的速度又提了一档。不是快了一点点,而是快了一整个档次。他的双手不再是爪,而是变成了两把刀——黯蓝色的、燃烧着火焰的、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刀。
紫冥的虚噬幽瞳挡住了其中一把刀,赵汐的未央挡住了另一把。力量从刀身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全身。两人的身体同时向后滑了三步,地面上留下了六道深深的沟痕。
克亚泽站在原地,黯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他看着紫冥和赵汐,看着两人微微发红的虎口和微微发抖的手臂,嘴角的弧度弯到了最大。
“不错。”
他向前走了一步。
“再来。”
紫冥握紧了虚噬幽瞳。她的右臂在发麻,从指尖一直麻到肩膀。她的手掌上有血——不是被克亚泽打伤的,而是在承受刚才那一击时,虎口的皮肤被反震力撕裂了。血从伤口中渗出来,沿着刀柄往下淌,滴在地上。
她没有擦。
赵汐的未剑刃上有一个细小的缺口——不是被克亚泽的爪子砍出来的,而是在刚才那一击中,剑刃和克亚泽的能量在碰撞时产生的应力超过了剑刃的承受极限。缺口不大,只有米粒大小,在剑刃的边缘,不影响使用。
但赵汐注意到了。
她的手指在缺口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克亚泽。
“紫冥。”
“嗯。”
“他的手,比吉尔丽丝的硬。”
“感觉到了。”
“他的能量,比吉尔丽丝的烈。”
“也感觉到了。”
“但他的弱点——”
赵汐的暗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光。
“——比吉尔丽丝多。”
克亚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赵汐的未央剑尖抬起,指向克亚泽的右膝。
“他落地的时候,右膝会先着地。不是受伤,是习惯。所以他每次从空中落地,右膝都会比左膝先弯曲零点几秒。”
克亚泽的嘴角微微一僵。
“他出右拳的时候,左肩会先下沉。不是蓄力,是平衡。所以他出右拳之前,左肩会先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向下移动的动作。”
克亚泽的右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转身的时候,头会先转。不是看,是惯性。所以他每一次转身,头的转动都比身体快零点零几秒。”
赵汐的未央剑尖缓缓下移,指向克亚泽的左脚。
“他的重心偏右。不是刻意的,是习惯。所以他向左移动的速度,比向右慢。”
克亚泽看着赵汐,暗紫色的瞳孔里火焰剧烈地跳动。
不是愤怒。
是意外。
他没想到,在刚才那种高速的战斗中,在生死的边缘,赵汐竟然还有余力观察他的习惯、分析他的动作、找出他的弱点。
紫冥的嘴角弯了起来。
“不愧是我哥的妹妹。”她的虚噬幽瞳在手中翻转了一下,刃尖指向克亚泽的右膝,“我负责右边。你负责左边。”
赵汐的未央剑尖指向克亚泽的左膝。
“好。”
克亚泽看着两人,看了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有意思。”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手在身前交叉。
“真有意思。”
黯蓝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上炸开,比刚才更猛烈,更炙热,更疯狂。
“那就看看,你们的眼睛,能不能跟上我的速度。”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紫冥和赵汐的身影也从原地消失。
三人的身影在灰白色的荒原上疯狂地移动、碰撞、分离、再碰撞。黯蓝色的火焰、靛蓝色的刀芒、淡银色的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不断变化的、抽象的、像暴风雨中的闪电一样的画面。
地面在龟裂。
空气在爆鸣。
碎石和尘土被卷到几十米的高空,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沙暴。
在外人看来,这场战斗依然平平无奇。
只有交手的三个人知道,这场战斗有多么激烈,多么凶险,多么接近生死的边缘。
紫冥的刀刺向克亚泽的右膝。
克亚泽的右膝微微偏转,避开了刀尖。但他的左膝暴露在了赵汐的剑下。
赵汐的剑刺向克亚泽的左膝。
克亚泽的身体在空中翻转,避开了剑尖。但他的右肩暴露在了紫冥的刀下。
紫冥的刀切向克亚泽的右肩。
克亚泽的左肩下沉,身体向右倾斜,避开了刀刃。但他的后颈暴露在了赵汐的剑下。
赵汐的剑刺向克亚泽的后颈。
克亚泽低头,避开了剑尖。但他的腰侧暴露在了紫冥的刀下。
紫冥的刀切向克亚泽的腰侧。
这一次,刀尖刺进去了。
不深。不到半寸。
但刺进去了。
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沿着刀身往下淌。
克亚泽的身体微微一僵。
紫冥拔刀,后跃,拉开距离。
赵汐也后跃,站在紫冥旁边。
克亚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腰侧那道新的伤口。
暗紫色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来,滴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紫冥和赵汐。
暗紫色的瞳孔里,火焰在跳动。
不是愤怒。
是——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第三刀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