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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比预想的要惨烈。嫌疑人显然是亡命徒,被发现后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挥舞着剔骨刀就冲了出来。狭窄的过道里,警棍与利刃碰撞出刺耳的声响。刘洋冲在最前面。当一个嫌疑人试图翻墙逃窜,而另一个同伙从侧面挥刀砍向协警小张时,刘洋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扑了上去。
他一脚踹开了那个持刀砍人的歹徒,但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侧后方那个试图翻墙的嫌疑人突然折返,手里那把磨得锋利的自制匕首,带着风声,狠狠地扎了过来。刘洋本能地想侧身,但脚下一滑,只避开了要害。
“噗嗤。”
一种沉闷的、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剧痛从左侧肋缘下瞬间炸开,像是一团烈火直接烧进了腹腔。刘洋闷哼一声,反手死死擒住对方的手腕,借着倒地的惯性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砸在地上,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脊椎,直到“咔嚓”一声上了铐子。
直到这时,温热的血才顺着他深蓝色的警服涌出来,很快洇湿了身下的水泥地。
“刘队!刘队!”
耳边传来队友惊恐的喊声。刘洋觉得视线有点模糊,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捂伤口,却摸到了一手黏腻的温热。那一刀扎得很深,没伤到心脏,但极有可能伤了脏器。
真他妈疼啊。
在等待救护车的那几分钟里,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居然只响起她那句“六月份走,去墨尔本”。
“要是我伤了残了。。。。我说我需要她在,她肯为我留下来吗?”
。。。。。。
宋明宇冲进省人民医院骨科病房的时候,刘洋还没醒。
他躺在惨白的病床上,脸色灰败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因为切除了左肺下叶,他的左胸侧连着粗大的胸腔闭式引流管,管子末端的水封瓶里还带着淡淡的血水;腹部也因为脾脏切除,缠着厚厚的腹带,旁边同样挂着腹腔引流管。他半靠在摇起的床头,呼吸显得短促而费力,平时那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此刻像被人抽干了精气神,虚弱地缩成了一团。
病房里还有两个穿警服的年轻人,是跟着救护车从开源过来的。一男一女。男的叫小赵,女的叫姜潮,是个做行政的内勤女警。
姜潮看着二十四五岁,扎着个马尾,她站在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手里攥着个湿棉签,正小心翼翼地给刘洋润嘴唇。听到有人进来,她猛地回头,眼里满是防备,看清是宋明宇后,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眼圈又忍不住红了一瞬。
宋明宇没心思注意这些,他走到床尾,压着嗓子问李耀辉:“这到底是咋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小赵讲了昨天受伤的原因和过程,明宇听完了,回头问耀辉:“有多严重?”
“那一刀扎得很深,在左侧胸下部。”李耀辉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做医生的无奈和惋惜,“刀尖穿透了膈肌,伤了左肺下叶,还划破了脾脏。昨晚连夜转上来,血气胸加腹腔大出血,人休克了。急诊直接推去手术室,胸外和普外联合上的台。”
“肺伤了?”宋明宇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以后……有啥影响?”
“左肺下叶切了一部分,脾脏也全切了。”李耀辉看着床上的病人,“命是保住了,但肺功能肯定受影响,以后不能剧烈运动,免疫力也会下降,得好好养着。”
宋明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可是警察啊。这以后可咋整……”
“是啊。”李耀辉苦笑了一下,“这不就是要他的命吗。昨天晚上送来的,急诊直接推的手术室,我压根不知道。今天早上我跟着主任在普外这边查房会诊,走到这个病房,我拿起病历本一看,名字写着‘刘洋’……我当时还心想,同名同姓吧?结果一抬头看床上,我整个人都懵了。”
正说着,宋明宇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王勇。宋明宇走到门口接起电话,王勇在那头大嗓门嚷嚷着,问到底咋回事。宋明宇把事情简单一说,王勇那头沉默了两秒,骂了句脏话,说:“我一会儿喊上臭牙,我们俩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没多会儿,许威的电话也打进来了,显然是从王勇那儿得了信儿,说马上往省医院赶。
宋明宇把手机攥在手里,看着屏幕上那一排刚挂断的通话记录,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盯着屏幕愣了愣神,脑子里过了一圈老家这帮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最后,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白冰,刘洋这样了,你还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