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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过金色透明化的叶片看到了诸天万界的边界轮廓。仙域的方向有一道银灰色的裂隙从穹顶延伸到地平线，裂缝边缘的法则纹路像蛛网一样向两侧铺开。混沌海的方向有一条灰白色的基线横贯虚空，基线上方的暗流缓慢涌动，下方的未标记虚空安静地沉在更深处。曦之宇宙的方向有一团淡紫色的光晕在缓慢旋转，光晕内部有极细的丝状结构在持续脉动。归墟石门的方向是一道银灰色的门框轮廓，门框内侧透出温润的银白色光芒。
四个方向，四道边界，全部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秦轮回的意识在树冠外层停了约莫三息，然后被一股力量向树根方向拉去。感知从树冠向下沉，穿过树干，穿过根须网络，抵达根须网络的最底层。根须网络最底层是一片幽暗的空间，能量流在这里变得缓慢而粘稠，根须的主干在这里分叉成无数细小的末梢，末梢向更深处延伸。
他在根须网络底层感知到了一道脉动。
脉动极弱，极淡，频率和树干的呼吸节律完全不同，更慢，更沉，像是从更深的地方传上来的。脉动的气息秦轮回太熟悉了，和手札最后一页上那三个未完成的字——“他回来了”——的气息完全一致。那道脉动来自一根从未被标注过的隐藏根须。
隐藏根须从根须网络底层向更深处延伸，方向指向世界树正下方。根须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银灰色光膜，光膜凡手札第一页上那行字一模一样。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意识就被那股力量从树根深处拉回了灵海。
秦轮回睁开眼睛。
他坐在世界树根前，右手还贴在树干上，金色纹路和银色细纹在棺质表面安静地流转着。左臂的血肉上那层半透明的金色脉络投影已经消退了，但掌心还残留着余温。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右手的棺质手指张开又合拢，触感正常。左手的血肉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也正常。
然后他感觉到了风。
同一阵风从两个方向吹来。一阵从轮回海的水面吹来，带着银月花的淡香和梨果的甜味。另一阵从归墟石门的方向吹来，带着灰白空间的冷冽和银色水面的湿润。两阵风在他的感知中同时出现，同时拂过，像是同一阵风穿过了两个世界的缝隙。
他坐在树根前，感受到了轮回海的风和归墟的风同时吹在脸上。
秦凡从院子方向走过来，停在世界树根前。他看了一眼秦轮回的脸，又看了一眼树干上那些持续亮着的金色光丝，没有急着开口。他等了约莫十息，等秦轮回的呼吸节奏恢复到了平常状态，才问了一句。
“进去了？”
秦轮回点了点头。他把刚才的感知简短地说了一遍。树冠上的每一片叶子、诸天万界的边界轮廓、根须网络底层的隐藏根须、那三个字的气息。秦凡听完之后站在世界树根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贴在树干上。
“隐藏根须的事先放一放。”秦凡开口了，“你先适应化身状态。树冠上的绒毛还在长，金色透明化还在蔓延，你的半棺之体已经和树体产生了共振，接下来几天共振会越来越频繁，你在人和树两种形态之间切换会越来越自然。等适应了再说别的。”
秦轮回嗯了一声。他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棺质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金色纹路和银色细纹在晨光中安静地流转着。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世界树冠顶端。六粒星点在树冠顶端持续明灭着，绒毛覆盖的枝条末端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半透明的树皮区域透出内部的金色纹路。
灵狐从烈阳院子方向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浅槽旁边趴下。九条短尾巴松散地摊着，尾尖的金色光泽随着呼吸轻轻闪烁。它抬起头看了一眼秦轮回，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安静地亮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