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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党人把持着朝廷财权,只顾派系争斗;
锦衣卫形同虚设,维持着不死不活的状态;
东厂更是无人主事,彻底荒废。
无兵无权、无财无势的朱由崧,纵然有心,也无力改变分毫,只能蜷缩在皇宫里,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皇帝的体面,任由这座王朝,在醉生梦死中一步步走向覆灭。
南京城内,看似秦淮河依旧笙歌不断,实则早已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暗地里的勾结与算计,早已把城防体系蛀得千疮百孔,论起守备根基,竟比扬州城还要薄弱不堪。
扬州尚有史可法坐镇,身为全城实际总督,他心中存着死守抗敌的念头,手里牢牢握着军权,即便弹压各方势力的力度不足,麾下兵士也多有涣散,可只要他这位主帅不倒,扬州城防便有主心骨,尚能咬牙坚守,不至于一触即溃。
可应天府南京,却是从根上烂透了,半分抵抗之力都无。
阮大铖身为京营戎政总管,手握城防军务大权,心思却全然不在练兵布防上,整日里死死盯着东林党人,一门心思扑在朝堂党争、派系倾轧上,满脑子都是如何排挤异己、争权夺利,对京营的操练、城防的疏漏,半分都不上心。
偌大的南京京营兵权,尽数落在朱国弼、赵之龙这群居心叵测、只知捞钱享乐的勋贵手里,这些人早已暗通款曲,满心都是自身富贵,哪会顾念大明江山,城防不过是摆设,根基早已腐朽,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塌。
弘光三年冬月十二日夜,丑时中,寒夜漆黑如墨,寒风卷着霜气,刮过南京寂静的街巷,连打更的更夫都早已躲回屋中取暖,整座城池沉浸在沉睡之中。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神策门内,厚重的关闸被悄无声息地缓缓升起,铁链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被寒风掩盖,紧接着,外门的城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沉重的城门缓缓洞开,一道漆黑的通道,径直通向城内。
早已在城外列阵待命的吴三桂大军,立刻行动起来,先锋部队身披重甲、衔枚疾走,踏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涌入南京城,马蹄裹着麻布,脚步轻缓,不闻半分喧嚣。
先锋军入城之后,不做停留,径直朝着京营驻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忻城伯赵之龙早已安排好心腹带路,熟门熟路地避开巡夜兵士,一场蓄谋已久的叛城投敌,正在寒夜中悄然上演。
此时的马士英,刚处理完琐碎政务,在府邸中浅浅睡下,眉头紧锁,即便入眠,也满是朝堂争斗的烦忧;
而阮大铖,早已酣然入梦,他白日里才去京营巡视一番,不过是走马观花,对着一众勋贵与兵士象征性地训诫几句,全然是走过场,见各卫所看似秩序井然,便彻底放下心来,笃定有勋贵代管京营,绝不会出任何差错,他的全部重心,依旧放在次日如何与东林党人争辩、打压异己上,对身边暗藏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