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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扶起她,轻声说:“医者本分,不必如此。”莫问在茶馆门口看着这一幕,灰白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看到一个修士在茶馆中喝茶。那修士面容憔悴,眼中满是迷茫。他喝了一口茶,忽然顿悟,周身灵气暴涨,突破了困扰他百年的瓶颈。他激动得打翻了茶杯,跪在地上向天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他站起身,向莫问深深一揖:“多谢前辈的茶。”莫问沉默地点头。那修士走后,他拿起被打翻的茶杯,看着杯底残留的茶渍,那茶渍的形状如同一朵花。
他看到一个妖族少年在街上向一个幽冥族少女表白。少年捧着一束从妖族天域带来的灵花,花是金色的,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少女低着头,灰白色的脸上泛起红晕。她接过花,小声说:“我娘说,幽冥族不能和外族通婚。”少年的脸垮了下来。但第二天,他又捧着一束花出现在少女门前。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一百天的时候,少女接过花,踮起脚尖,在少年脸上轻轻一吻。莫问站在茶馆门口,看着少年欢呼雀跃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爱。各种各样的爱。父母对孩子的爱,修士对道的爱,少年对少女的爱,朋友之间的爱。那些爱没有逻辑,没有最优解,没有推演。它们混乱、不可控、不完美,但它们真实、温暖、有力。
莫问在茶馆中坐了一百年。
一百年间,陈宇辰每日来喝茶。两人从对手变成了朋友。莫问问了很多问题,陈宇辰一一回答。
“什么是爱?”
“爱是愿意为另一个人付出一切,不求回报。”
“什么是牺牲?”
“牺牲是明知会失去,却仍然选择去做。”
“什么是家?”
“家是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等你回来的地方。”
“什么是幸福?”
陈宇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幸福就是现在。你坐在我对面,我们喝着茶,阳光落在竹桌上。没有战争,没有分离,没有遗憾。这一刻,就是幸福。”
莫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恨我吗?我创造了你的世界,又试图毁灭它。”
陈宇辰看着他,真实之眼中倒映着这个苍老的存在。他看到了莫问体内那道曦日的残魂,看到了他在绝对理性的牢笼中挣扎了亿年的孤独,看到了他此刻灰白眼睛中那丝正在生长的光芒。然后他笑了。
“不恨。因为你创造了我。你创造了慕燕虹。你创造了陈念,陈凡。你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没有你,就没有花都医馆,没有桃树,没有这杯茶。”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创造了试验场,但试验场中的生灵创造了爱。你用绝对理性推演了亿万年,最终却被爱打败。这不是你的失败,是你的成功。因为你证明了,爱是超越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