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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鸾沐浴出来,见房中沈之珩正坐在榻上,眉眼低垂着看书。他手握书卷,宽袍大袖之下的十指修长,长腿屈起,衣摆稍稍拂地。
一袭浅色锦袍极为素雅,只袖口处有少许暗银卷草纹,缀着玉佩的蹀躞带紧扣腰身,腰线流畅,更显肩宽腿长。
烛光洒落,他那双比女子还要秀美的眉眼便浸在柔和的光影里。
云鸾捧着一碗冰镇甜汤,坐在对面看了他许久,心底慢慢起了些软而烫的心思。
今日她见到知予,难免想起前世的旧事,也想起了那个在烛影摇红中清冷又克制的影子。
她把甜汤慢慢喝完,瓷碗搁在桌案上,轻手轻脚凑到他面前,气息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哥哥,你在看什么书?”
沈之珩抬眼,眸色沉静,将书卷微微侧过来给她看,封面上是四个古朴的篆字:“《周官注疏》。是前朝的官制旧典。”
这名字一听起来就很枯燥,亏他还能看得这般津津有味。
云鸾目光落在书页一行小字上,指尖点了点:“这一句,‘以八柄诏王驭群臣’,是何意?”
沈之珩稍稍往后退了退,云鸾便顺势坐在他腿上,他揽着她,声音轻慢,“八柄,是君王驾驭臣下的八种权柄,爵、禄、予、置、生、夺、废、诛。不是要一味严刑,赏罚进退,皆要拿捏分寸,方能稳住朝局。”
他说话时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挨得极近。
清浅的墨香混着他身上冷玉般的气息袭来,云鸾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唇上,心中的那股躁动之意更甚了。
说来也怪,自从那十日春的药效散去,他就再没勾缠过她,安分守己的模样,好似什么引人堕落的禁欲圣子。
若是她缠得很了,他便会帮帮她,比如昨夜,他便是用唇舌替她纾解,可那也只是隔靴搔痒,解不了内里的渴。
其实也不能怪她,云鸾想,许是要来癸水了,小腹总是有些坠胀难受。再加上这几日,红药又给她配置了一些药膳,说要给她补身子。
沈之珩还在慢声地说着,云鸾听着他的声音,却忽然打断他,“哥哥,我前两日读到一首诗,不知是何意,哥哥可否给我讲讲?”
“好,说来听听。”
“哥哥听好了。”
云鸾轻轻一笑,曼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最后一句、最后一句是……”
云鸾背到此处,似乎想不起来了。
沈之珩自然而然地接上,“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看着他开合的薄唇,云鸾忽然抬手,轻轻按在那卷《周官注疏》上,微微仰头,吻了上去。
她含着他的唇瓣,含含糊糊地说,“是的……我对哥哥,是行也相思,坐也相思。”
沈之珩先是一怔,继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瞬便反客为主。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带,深吻落下来,力道重而灼热。
窗外风声轻软,花枝摇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