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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斩魔录》杀青后,江雪珑没有立刻回香港。
她借用了邓丽珺在台北的录音棚和制作班底,用了三天时间,把主题曲《轻舞》完整录了出来。
邓丽珺走之前交代得仔细。录音师、混音师都是跟她合作多年的老人,棚里的设备随便用,茶水点心也备足了。江雪珑每天泡在棚里,从午后录到深夜,一句一句地磨,一个音一个音地抠。三天后,母带出来,录音师比了个大拇指,说了句“邓小姐看重的,果然没错”。
她这才买了机票,赶往中正机场。
邓丽珺因为要飞往日本演出,已经提前一天离开了台湾。她本就是常年在海外工作的人,这次回台湾客串《明月斩魔录》,是从密密麻麻的行程里硬挤出来的时间。
临走前在录音棚给江雪珑留了封信,上面写着:“妹妹,我先走一步。下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加油。”
江雪珑看着信纸,心想:下次见面,大概是今年年底,在东京举办的NHK亚洲音乐盛典吧。
……
台北中正机场。
安检口前,五男一女的颜值组合引得路过的旅客频频回头。
最吸引目光的,是站在中间的那个女人。长发随意披着,墨镜推在头顶,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扎进牛仔裤里,气质便足够出众。
江雪珑率先站定,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五个跟她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的搭档。
“就送到这里吧。”她语气轻松,“你们五个,不论谁来香港,都要告诉我。我请你们吃饭。”
这部电影对她来说,终究是特别的。
好像拍了一段前世人生。而这五个合作演员,也像在她的前世留下了羁绊。
阿澈的皮蛋,白子砚的药葫芦,陆小川的笔,慕容枭的刀,独孤鸿的轮椅。这些道具,这些人,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记,比她预想的要深。
谢祖午站在最边上,嘴唇动了动,又抿回去。拇指在食指关节上无意识地搓来搓去,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算术题。
终于,他猛地把头一抬,大大方方地问出了那个在心底压了几个月的问题:
“阿珑姐姐,如果有一天,你跟张国容哥哥分手了,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其他四位男士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你小子是真敢啊。
邱心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晚了。
倒是江雪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起手,用食指指节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敲:“不考虑。我不接受异地恋。”
“我也可以去香港啊!”谢祖午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还响亮,一双卡姿兰大眼睛亮晶晶的。
话音未落,邱心智已经伸手扯住了他的卫衣帽子,一把将他拽到了自己身后。
“抱歉抱歉,”邱心智朝江雪珑露出一个“见笑了”的表情,“今天我家小狗没拴住,不小心让它跑出来了。”
谢祖午被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却一点没生气,反而冲着邱心智的后背就“汪汪”了两声。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机场大厅里格外突兀。
路过的旅客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雪珑笑出了声。
他俩因为这部电影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谢祖午像只永远精力过剩的小狗,邱心智则是那个一边嫌弃一边替他收拾烂摊子的倒霉主人。
黄闻豪站在旁边,瞥了谢祖午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幼稚鬼。阿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江雪珑脸上,然后不动声色地前进半步。
“不如考虑一下我?”
江雪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有些人算是原形毕露了。
一开始还装霸总装深沉,整天端着张冷脸,话少得像在按字数收费。结果拍到中期,这位“皇帝”的架子是越来越端不住了。
在片场等戏的时候,他会蹲在角落跟谢祖午抢零食;有一回候场太无聊,他居然穿着龙袍,站在背台词的邱心智身后,给他的假发套编了十八个辫子,被徐客撞见时那表情堪称精彩。
要说幼稚,黄闻豪跟谢祖午算是一个梯队的。
江雪珑摇了摇头,叹气:“导演把你拍得太好了。等电影上映,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儿会被你的角色光环骗了。”
黄闻豪一脸被打击到的受伤表情,浮夸的模样与戏里那个“霸道的疯皇帝”判若两人。
“什么叫被骗啊?我现实中……很差吗?”他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发虚。
谢祖午拉开邱心智捂在他嘴上的手,嘟囔道:“闻豪哥也没有很差啦,只是跟独孤鸿比起来差别很大。建议哥哥少说话,这样看上去会更帅气一点。”
黄闻豪没有生气。他拉起邱心智的手,把它重新放回了谢祖午嘴上。
“你也少说话,这样显得更可爱一点。”
谢祖午被捂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命运扼住后颈的猫。邱心智夹在中间,右手被黄闻豪拿着,左手被谢祖午抓着,一脸生无可恋。
江雪珑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个男生拌嘴。这些画面在剧组属于日常,但以后应该很难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再来台湾?”
一个酷酷的声音响起。语气刻意平直,没有包裹明显的情绪,像在问一个不甚关心的问题。
江雪珑看过去。是陈召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