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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头发凌乱,两只眼睛里面布满血丝。
他面前已经没有多少现金,桌子旁边却放着十几张按过手印的欠条。
陈根华的情况更差。
他棉衣上的扣子不知道掉到了哪里,袖口沾着不少烟灰。
两只眼睛始终盯着庄家手里的牌九。
对方每次发牌,他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向前靠,“再给我记一百。”
陈根华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一把我押庄。”
负责放账的人笑眯眯的看着他,“陈叔,你前面的欠款已经不少了。”
“这一百元继续借给你没有问题。”
“不过得重新写一张欠条。”
“写就写。”陈根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儿子管理南康运输服务部。”
“难道还能少了你们这一百元?”
听见这句话,陈大壮脸上的怒火瞬间压不住了。
他快步朝牌桌冲去。
“爸!”
陈根华听见熟悉的声音,身体顿时僵住。
他抬起头,看见儿子站在面前,脸上的疯狂终于变成慌乱。
“大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陈大壮指着桌上的欠条,声音都在发抖,“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准备将运输服务部一起押上?”
说完,他伸手就要掀掉面前的赌桌。
张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大壮,别冲动,先将事情弄清楚。”
赌场里面的人已经反应过来。
门口几名负责看场子的壮汉迅速围了上来。
赌场负责人听见动静,很快从另外一张桌子旁边走了过来。
他正是最早在旧仓库里面亲自招待张建国两人的那名男人。
看见张磊以后,他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原来是张书记。”
“早就听说您是宜县有名的能人,今天总算见到了。”
“带人离开当然没有问题。”
“不过两位老人还欠着咱们的钱。”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你们先将欠款结清,随时可以把人接走。”
张建国看到儿子张磊找了过来,急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我不赌了,前面的账我会想办法还。”
赌场负责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张叔,昨天晚上你准备继续下注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咱们看在张书记的面子上,才允许你没钱继续玩。”
“现在钱输完了,你一句以后再还就想离开,让我们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张建国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其实早就想走。
可赌场的人将两辆自行车扣在后院,又安排人守着门口。
不把欠款结清,根本不允许他们离开仓库。
陈根华却还没有彻底清醒。
他看见陈大壮过来,仿佛重新有了底气。
“大壮,你身上有没有钱?”
“先给我拿两百。”
“我刚才已经看出庄家的路数了。”
“下一把肯定能够将前面输掉的钱赢回来。”
听见父亲到现在还想着继续下注,陈大壮气得眼眶发红。
“你是不是疯了?”
“家里的钱全都快给你输光了,你还想继续赌?”
陈根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羞愧。
他避开儿子的目光,小声说道:“我只是暂时拿来周转,原本想赢回来以后再放回去的。”
赌场负责人显然不想让他们继续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