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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疑惑地接著阅读地狱巫师写的魔法书,根据这位三环扁桃属育种师的考证,阿波利申大世界后来突然有一天堕入深渊。
然而即便是如此,阿波利申大世界反而变得更加偏执,在堕入深渊之后,坚持对律法的压制,让律法尽量不显现,成为他们最大的执念。
直到有一天。
地狱之主降生于此世。
地狱之主本为深渊生灵,地狱巫师怀疑那位地狱之主似平在深渊之中的时候,有一定可能是一位真的大好人。
他不断进入深渊世界,试图帮助那些世界脱离深渊世界群落,就如同洛克自己曾经帮助普罗布斯巫师脱离深渊所做的那样。
地狱之主在深渊各大世界之中不断转生,通过自己的努力,而让那些世界永久离开深渊。
地狱巫师猜测,地狱之主也有可能只是单纯想要增强自己未来的地狱的势力,所以在那个时期才会在各大世界不断转生,让各大世界脱离深渊,做出这种与他后来的事迹完全相反的事情。
这一次地狱之主转生进入阿波利申大世界,他首先化身为一名阿波利申人,在深入了解阿波利申大世界之后,地狱之主认为必须强化阿波利申大世界的人对律法的信任,并解
除他们陷入偏见,而导致进入死路的思想。
于是,地狱之主在那个世界先是化身为哲学家,不断告诉阿波利申大世界的人他的观点。
他每次遇到一个人就与他们谈话,与他们谈天说地,试图说服他们认可当一个人人都是坏人的世界时,必须用严厉的律法和强大的惩罚去震慑恶人,才可以止住螺旋下降的趋势。
并且地狱之主试图说服阿波利申大世界的每一个人,让他们认识到经济犯罪也可以让人家破人亡,并不是什么小事情。
他拦住每一个路人,试图通过对他们提问的方式,让阿波利申大世界的人察觉到一味的宽容是不能带来好事的。
但效果甚微。
接著,地狱之主换了一种做法,他成为了那个世界的大商人,开始使用了阿波利申人所有做生意的方法,他为非作歹,并数次逃脱律法的制裁,甚至是用精妙诡辩,避开了律法的审判。
而等到他第一次做下天怒人怨的事情之后,这位地狱之主终于被判入狱,他在狱中极度享受,并远程指挥他的产业,并在狱中进一步扩张他的商业帝国。
地狱之主没有多久就出来了,他变得越发疯狂,他的疯狂甚至让所有阿波利申人开始感到害怕。
而紧接著,地狱之主在阿波利申大世界一共做下九次天怒人怨之事,每一次他都被更严厉的律法所处置,阿波利申的人一开始还试图教化他,但后来,阿波利申人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
他们说:「天啊,难道说这个人是不可能被爱和宽容感化的吗?我们似乎完全无法让他感到害怕。」
「牢狱就好像是他的家,他每进去一次,他的财富还能再翻几倍,他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现在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了。」
「我们的律法有问题!」
在最后一次,地狱之主对整个世界的阿波利申人的嘲讽之中,愤怒的阿波利申人全民投票,开启了阿波利申万年来的第一次律法意义上的死刑。
洛克看完了这本魔法书的最后一页,地狱巫师将这个事件称之为【地狱之主之死】。
洛克看完这本魔法书陷入了沉思,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
地狱巫师用低沉的声音道:「地狱之主用自己的死亡,打破了阿波利申人堕入深渊的万年顽疾,从那之后,思想开始解放,阿波利申人开始反思自己。世界因此获得了新生,在这之后,阿波利申人一步步走出了深渊。地狱之主对于其他世界来说都是坏人,但对于黑洞引力大世界来说如同再造了他们文明的创世之神。」
「我书的内容至少有九成内容是属实的。虽然这段历史有些遥远了。」
「地狱之主用自己的死亡,终结了阿波利申人的堕落。」
「而这个过程化为烙印,强化了地狱的七大律。」
「地狱之主之死掀开了对阿波利申世界的文明的万年拷问,成为了黑洞引力文明的底蕴。我告诉我的学生黑屠夫。而我的学生黑屠夫当时是这么和我说的。」
地狱巫师道:「我的学生黑屠夫说:如果地狱之主用他的死化为烙印,印证了地狱七大律。那么我未来有一天或许会用自己的死,来印证地狱的绝对惩罚律并不存在,也不适用于无尽虚空的每一个文明。」
地狱巫师叹了口气。「而这一天终于是发生了。」
洛克看向这本魔法书的最后一页,「这本书的最后一页有黑屠夫先生写下的话。您看过吗?师兄?」
地狱巫师精神了起来,「给我看看。」
地狱巫师和洛克同时看向那魔法书上最后一页,黑屠夫巫师所写下的话老师,对不起。我还是无法认同你的理念。或许您在扁桃属魔法研究上完全碾压我,但我还是认为只是拯救被地狱入侵的人是不够的。我认为我们的猎手系列魔法如果要真正锻造到完整假锻级的话,那么就应该走向敌对一切侵略者的道路。
若是只局限在地狱这个侵略者身上,我认为反而增加了锻造难度。因为至少对于我个人来说,实在是难以说服自己,需要对付的只是地狱。我认为所有侵略者都是一样的。」
而我这个观点,您并不认同。但我还是想要在晋级日环的行星求真仪式之中去印证这一点,故而我要继续锻造我从我的朋友一名虫咒学派的巫师天才那边得到灵感从而想出来的一个东西:日环·敌我同源。」
我要用敌我同源,让所有侵略者陷入自寻苦恼之中。
地狱巫师叹了口气。「痴儿。不过这也正常。虽是我徒弟,但黑屠夫天纵奇才,早就在星环巫师阶段就已经被魔鬼盯上,并且上了神族猎杀之榜单。他的思想和研究方向和我微微不同。要是在之前,我当然会生气。」
地狱巫师看向洛克道:「毕竟我还指望这名学生传承我的学说。但现在我不会感到生气,我只觉得我没有收错这名学生。一名真正属于我的学生,一定起初会视我为神,事事与我学习,模仿我,接著他在进入一环阶段之后,开始认真思考和理解,真正学习我的学说。」
「但当他进入虚锻的时候,一定会有新的想法,在我的学说基础上推陈出新。」
「我们巫师文明走的就是这样的道路。我们是一个在质疑别人和尊重别人,与被别人质疑和被别人尊重之中不断成长的文明。我们的学生是我们思想的传承者。所谓形式隶属就是这样吧。神族永远不会明白形式隶属和形式掠夺的区别。」
「形式隶属是在帮助对方提升自己,并帮助让对方走出自己的路,即使对方没有这个能力,但至少可以让他不断提升自己,变得更好。」
「而形式掠夺只是在压迫和控制。」
「而在神族们的眼中,甚至是地狱魔鬼们的眼中,形式隶属和形式掠夺常常完全是一样的。」
洛克看向自己的师兄地狱巫师,询问道:「地狱巫师师兄,但我有疑问。既然黑屠夫先生上了神族必杀名单和魔鬼必杀名单,为什么巫师世界的白巫师协会不管一管呢?」
「如果神族和魔鬼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猎杀我们文明的巫师天才,那他们想要摧毁我们文明是否也太容易了。他们只要盯著我们的文明的天才杀就可以了。虽然我这么说话,有些情绪化————」
地狱巫师点头说:「我能理解你。其实可以申请地方院校的保护和白巫师协会的相关部门的保护。但说到底,想要求真就需要以身涉险,尤其是他的敌我同源,根本无法在远离地狱的世界锻造。」
「这本身就是黑屠夫巫师自愿涉险。而我作为他的老师,已经提前联系了红龙学脉进行庇佑,其实能做的都做了。况且若不是黑屠夫自己寻死,他未必会死。」
「其次,在专制时代之后,巫师世界已经对巫师大君充满了警惕。巫师大君时代,巫师大君通过提供保护和选择的权利,站在所有巫师的头顶上,他们认为自己是所有巫师的
老师、父亲、引导者,认为他们作为保护者不会害其他巫师,其他巫师应当信任他们,从而压制了当时代的所有巫师的一环境界。而他们最为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巫师大君时常自封自己是所有巫师和魔法的保护者。毕竟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而责任越大,则权利自然就越大。」
「巫师大君一开始也是一个好概念。只是后来这个概念逐渐被锻造坏了,于是,这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居然反过来变成了勒紧我们所有巫师脖子上的一根绞绳。从那以后,白巫师协会就对所有人的保护者的这个说法充满了警惕。直到最近这个概念被人们重新锻造,协会的警惕程度才有所下降。」
「这就导致了白巫师协会对于过分的保护,产生了天然的不信任。你也看到了,各地巫师地都有白巫师协会自治。」
「白巫师协会不可能无条件地去保护每一位正式巫师,这本身也是在扼杀这些巫师磨炼自己的机会。求真本身就是一条困难的事情,若无磨砺如何可能成功。所以目前的策略也只是提供一个比较基础的安全环境,而在这之外,则是需要自己确保自己的安全。」
「巫师大君给我们文明带来很大的阴影。矫枉必须过正。在专制时代之后,哪怕过了两个时代的今天,在巫师文明社会的一些无人关注的角落之中,依然还有学阀巫师导师压榨自己的学徒,不给学徒独立的人格和成长的机会。」
「又或者是某些地区,至今还有过分宽泛的保护机制,导致都到一环巫师了,竟然还产生了一环境界不完全,仍然有某种普遍幼态情绪出现。这些地区的巫师学徒普遍喜欢压榨别人的情绪以获取情绪能量,明明年龄已经很大了,但其实与一个十几岁的儿童在某些地方是没什么区别的。甚至有人认为白巫师协会保护得太过了,让许多巫师都不知道无尽虚空的真正面貌。」
洛克思索道:「考虑到神族到处设置卧底,还有深渊与地狱的威胁,以及就算没有这些外敌,还有大量的追求形式的人来说,师兄,我认为白巫师协会的这种做法没什么问题。」
「因为如果不保护的话,那么别说获得完全的一环境界,甚至在学徒阶段就被神族所扭曲。在最为脆弱的时候,就被神族所误导,从而在之后的每一个境界全都有缺陷。我见到过————那样的世界。」
普俄帝摩尔就有那样的倾向。
那个文明的后期,被建造者神族干预得实在是太过了。
在最为弱小的时期,遇到了最为强大的神族,那么自然很容易被那些神族所扭曲自己的发展方向。
所以在初期,得到保护是必须的。
这也是假锻之主应该去做的事情。
保护和不保护是一个需要好好平衡的事情,两者做的过了,都会产生某些副作用,需要均衡,才能获得最好的情况。
当然,洛克也知道自己不好苛责白巫师协会,自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假锻之主,都难以管理假锻内的那些形式。
黑屠夫只是要圆融十七道恒常性,就如此凶险,甚至功败垂成。
那么统御了那么多恒常性的白巫师协会,该是多么庞大,该是什么等级。
洛克对地狱巫师道:「师兄,但我还是认为白巫师协会应该分出一部分精力,专门用来保护那些巫师天才。」
地狱巫师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地狱巫师根本没往这个方向考虑,他虽然是扁桃属魔植的三环巫师,但洛克作为月环巫师,还是年轻巫师天才,最多就是在魔法境界和扁桃属魔植上完全不如他,但在某些比较宽泛的方向,思路比他还活跃。
地狱巫师甚至完全没想到过这样不合理。「这个————其实还是有保护策略的,只是申请以后,只能待在巫师本土世界,不能外出。而且还要每年支付一定的资金。黑屠夫将钱都攒起来,去设置那个流浪世界·巫阵了。」
「而且流程比较复杂。常常要几年才能通过。」
地狱巫师说起这个事情,突然也觉得这个流程确实有值得优化的方向。「当然————白巫师协会对于这个方面————」
一道声音出现在他们两人身旁。「不用为白巫师协会遮遮掩掩。」
「白巫师协会害怕自己的权力,故而有用低效的效率来限制自己的权力的意思。所以
反应慢了一点。但这是往好的方向去思考。因为白巫师协会未必就没有意识到在保护本土巫师天才上力有未逮。
「叶卡捷琳娜女巫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身旁。「只是有些高环巫师他本身可能就是神族卧底,或者是在地狱担任要职。」
「我是不在乎地狱的职位。」
「但我不能保证其他在地狱担任大公职位的三环和王座巫师是否和我一个想法。因此,不要太过神化白巫师协会。洛克,你作为月环巫师,也的确是巫师文明的中流砥柱,所以你有资格产生这个质疑的想法。」
「你是月环大巫师,是我巫师文明的青年才俊,如果你能够积极表达自己的想法,那么这对于白巫师协会来说已经是一种宝贵的资源。」
洛克和地狱巫师纷纷向叶卡捷琳娜女巫的化身行礼。
「老师。」
「老师。」
叶卡捷琳娜女巫的化身,看向洛克道:「洛克,你能产生这个想法,就代表了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某些东西不对劲,所以你想要去改变。这很好。这是你作为假锻之主应该有的责任。」
「你且须知。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一证永证。」
「远古三王的迅猛龙之王想要让自己的种族文明一证永证,永远停留在一个境界之中,却没意识到他自己创造了那么多境界,竟然全都在二环阶段。」
「并且就连那假锻·一证永证,也只是不完整的初级假锻,且只能在他的梦中才是假锻,一旦进入其他世界就是虚锻。是一个不可能被假锻成功的虚锻!这个世界上,我们所见到的,我们过去所享受到的一切事物,全都需要我们这些现在的人和后来的人去不断锻造和维护的。」
「那是先人锻造的产物。若是不维护,就会消失或者被追求形式的人锻造成坏东西,反过来害我们。」
叶卡捷琳娜女巫的化身对洛克道:「所以,你如果想要去改变什么,那就去改变吧。」
「如果你这种等级的巫师都不去做些什么改变,我们的世界就会逐渐被追求形式的人去占据关键位置,于是越变越差,永远没有下降的止境。」
「一证永证从来不存在,永远求真才是真相。」
叶卡捷琳娜女巫道:「但不管是三大神族还是魔鬼地狱,都是纸老虎。为何?因为他们都不站在真理那一边,故而他们为了扭曲真理,只能将诸多资源浪费在这个行为上面,只为了维持自己那错误的想法,遮掩他们虚弱的本质,他们脆弱无比,没有能力,十分胆小害怕。而我们这些巫师只要站在真知这边就已经赢了。」
「所以白巫师协会可以胜利。因为过去巫师大君也站在了真理的对立面,而白巫师协
会则是站在了真理与自然这一边。」
叶卡捷琳娜女巫道:「有些人会认为白巫师协会只是在偶然之中胜利,再来一次可能结果会有所变化。那是他们将白巫师协会看得太低,将巫师大君集团看得太高。我敢断言,只要白巫师协会站在真知这一边,那么就算重新来过一千次、一万次,白巫师协会也一定会完全胜利。」
「但只要白巫师协会有一次背叛了自己,站在真知的对立面,那白巫师协会就会立刻失败。」
洛克向叶卡捷琳娜女巫行礼。「老师,我受教了。您所说的话让我深思良久。
「洛克,这一次你做的很好。我看到你似乎有颇多收获。」叶卡捷琳娜女巫道:「有一个令我都觉得意外的情况出现了。地狱之主联系我,告诉我他已经封了你爵位。是地狱的编外爵位:眼魔伯爵。他说你要是成为了日环巫师,就自动晋升为公爵。」
洛克面色古怪。「还能这样?」
叶卡捷琳娜女巫思索了片刻。「应当主要是我的原因,也有一部分你的因素。你不管就行了。这个身份如果进入地狱的话,还是有一定作用的,至少寻找地狱魔植进行研究就有优势了。」
「你可以自由出入地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