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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誉将诺基亚打入“垃圾评级”的那刻起，英国伦敦金丝雀码头北柱廊30号的惠誉总部，十几条直通全球资管、投行、主权基金的专线电话同时响起。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惠誉一共有两个公司总部，分别是英国伦敦总部和美国纽约总部。
英国伦敦总部受CESR欧洲证券监管委员会监管，主要负责欧洲企业、欧债、中东和非洲企业的评级工作。
美国纽约总部则是负责美国本土公司、美股ADR存托凭证和美元债，受美国SEC监管。
由于诺基亚同时发行本土正股+美股ADR存托凭证，在伦敦惠誉总部给出原始评级结论后，纽约惠誉总部也随即背书转发，提供给美国境内各类投资机构参考使用。
全球资管、投行和主权基金也知道诺基亚的原始评级是由伦敦总部发出，所以现在电话一窝蜂地打入伦敦惠誉总部的专线。
“滴滴滴——”
“滴滴滴——”
急促的呼叫铃声响彻整个办公区域，有分析师一把抓起电话听筒，还没开口话，听筒那头便传出机构的厉声质问。
“为什么突然把诺基亚打入垃圾级？它只是业绩短期承压，长期依旧具备投资潜力，你们清楚这会触发多少基金的强制清仓条款吗？！”
惠誉、标普和穆迪这三家评级机构之所以可以搅动全球资本市场，是因为它们的评级体系，普遍应用于各类合约里的关联风险触发条款。
具体什么意思？
买过基金的都知道，基金都有相应的风险评级，比如低风险、中低风险、中高风险和高风险。
就拿中高风险的基金持仓来，它一般是由股票、债券和现金组成，债券是收益压舱石，股票则是博取更高收益的关键。
重点来了，因为是中高风险基金，它的关联风险触发条款基本不会允许投资“垃圾评级”资产，如果持仓资产配置有被打入垃圾评级的资产，就会触发强制卖出。
就好比华国证监会给A股上市公司戴帽，也就是ST，这个ST戴帽其实就是一种评级。
只要证监会给一家上市公司ST，持有它的大部分公募基金就会触发强制卖出，也就是触发所谓的风控条款。
这种卖出不是基金经理可以拒绝的，只要持仓公司被ST，就必须遵守风控条款卖出。
而这也是为什么，一旦A股有公司被ST，往往就是数个交易日暴跌。
不是基金经理恐慌，而是触发了风控条款，被迫卖出股票。
惠誉把诺基亚打入“垃圾级”，可以理解为华国证监会给A股公司ST戴帽，大量抄底和坚守的公募基金只能按照关联风险触发条款内容，被迫卖出诺基亚的所有筹码。
面对机构的质问，惠誉分析师卡勒姆·萨默冷静回应道：“请您务必先行冷静，我们给予诺基亚BB+等级，是基于其持续恶化的基本面，就目前来看，诺基亚的塞班应用生态全线溃败，转型存在极大不确定性，再加上经营性现金流持续消耗，长期偿债的确定性已经不足。”
他稍作停顿，一锤定音道：“根据CESR合规框架完整评估，委员会的表决结果不会更改，诺基亚在惠誉评级体系中只能拿到BB+。”
这句话已经表明，惠誉并不是脑子一热给予的BB+级别，而是诺基亚的基本面确实非常难看。
最最关键的是，其实惠誉已经给过诺基亚机会。
粉饰财报数据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大机构的眼睛？
况且大卫·艾因霍恩、徐翔和张扬等知名交易员陆续下场点破疑云，只要不是野鸡机构，一查就能查出诺基亚存在的问题。
换做其他公司，惠誉早就下调评级了，但就因为它是诺基亚，惠誉才迟迟没有行动，避免资金被迫清仓，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可现如今，惠誉承受的外部压力巨大，诺基亚本土正股和ADR股价腰斩腰斩再腰斩，它想包庇也包庇不了，标普和穆迪更是派人交涉，希望惠誉尽快做出评级决策，要不然，它们会先行下调。
标普、穆迪和惠誉一直有个默契，那就是非美公司，评级一般由惠誉先行决策，其他两家参考评级后，再去做出评级决策。
有点类似于地盘，三家一同瓜分评级蛋糕，而惠誉分到的，就是欧洲区域的这一块。
“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电话那头的机构还不死心，不等卡勒姆·萨默回答，桌上另一台座机电话突然响起。
“没有。”
卡勒姆·萨默直接挂断电话，又拿起另外一台座机电话听筒：“你好，伦敦惠誉。”
“我们手上几十亿欧元的诺基亚债券，现在被动出逃，市场根本承接不住，你们为什么不把诺基亚纳入保留观察名单？”
“决议已经生效，没有纳入保留观察名单一，另外，公告已经同步推送至纽约惠誉，NRSRO背书会同步地，请注意风险。”
“哐当——”
电话被挂断，不到1秒钟，两台固定电话同时响起铃声。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
办公区域的电话疯狂炸响，有欧洲投行高管气急败坏的质问，有芬兰资管机构焦急的申诉，也有华尔街对冲基金急促的确认问询，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惠誉会如此决绝，直接一刀将诺基亚踢出投资级序列。
在惠誉的评级体系中，AAA是最高等级，拥有极强的偿债能力，基本没有违约风险。
而C是最低等级，一般出现濒临违约，或已经发生违约事件，惠誉才会把一家上市公司打入C级。
诺基亚在被下调等级前是A，属于信用良好，偿债稳健，但容易受经济下行冲击的评价体系。
A到BB+，中间相隔了BBB+、BBB和BBB-三个等级，BBB是投资级的最后一档，尚能履约，但抗风险偏弱，很多基金的红线就在这里。
从A下调至BB+，相当于一下子垮过4个级别，所以很多机构都不能接受，想要找惠誉讨个法。
然而就在惠誉下调诺基亚投资级别后不到半时，穆迪和标普相继下调诺基亚投资等级，都将其列入“垃圾级”行列之中。
刹那间。
全网为之震惊。
[杰尔·克罗斯]（美国）：惠誉、穆迪和标普先后把诺基亚打入“垃圾”评级，我的上帝啊，属于诺基亚的时代要结束了吗？
[里森·威廉姆]（法国）：我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开始，又目睹了一个时代的结束，再见了诺基亚，这只让我伤心的股票。
[坂本俊之]（日本）：joker桑能量这么大吗？居然让三大评级机构下调诺基亚的公司评级，他不会就是那种隐藏大佬吧？
[科林·佩里]（德国）：不管诺基亚会不会破产倒闭，我都不会停止使用诺基亚的消费电子产品，它陪伴了我的青春，我不能抛弃它，哪怕它的产品确实很拉胯！
[金熙美]（韩国）：我又一次看错张扬欧巴，如果在34美元的价位跟随他做空，我未必不能成为财阀！
[条嘢识转弯]（华国港岛）：四个月前，我第一次看错张扬大佬，认为3月欧盟峰会召开在即，欧元不可能再下跌，欧盟一定会援助希腊，缓解欧债危机，然而我错了，大错特错，一把亏光十年工资。
[条嘢识转弯]（华国港岛）：三个月前，我第二次看错张扬大佬，认为英国石油公司这种蓝筹大标不可能被做空，石油就是新时代的液体黄金，又押上了十年工资做张扬大佬的对手盘，结果又爆仓了。
[条嘢识转弯]（华国港岛）：还是三个月前，我第三次看错张扬大佬，认为诺基亚受益于消费电子行业复苏，会重新迎来增长曲线，结果又又又爆仓了。
[条嘢识转弯]（华国港岛）：事到如今，最对不起的还是汇丰银行、渣打银行、安信信贷、时富财贷……
三大评级机构同一天下调诺基亚的企业评级，这一幕绝对会被记录在世界的金融史中。
原本因为张扬平仓而企稳的诺基亚ADR股价，直接一根直线，来到了4.99美元。
市场已经反应过来，资金也对诺基亚丧失了信心。
三大评级机构为什么步伐一致？
很大概率是因为它们早就知道诺基亚的那点破事，之前没有下调，是因为约玛·奥利拉各方斡旋，同时还有诺基亚十几年积攒的口碑。
可现如今，裤子已经兜不住屎，所有人都闻到味了，它们再不行动，自身权威性就会受到影响。
毕竟诺基亚这一轮下跌，大量持有诺基亚股票的基金都亏损严重，惠誉、穆迪和标普没有及时下调评级，警示全球重仓基金，到底，它们也有间接责任。
……
华国港岛，中环金融街8号，国际金融中心二期。
兆基财经办公楼层内，李兆基站在交易大厅，眼神死死紧盯屏幕显示的诺基亚分时盘面。
“直线暴跌！”
“触发风控卖出了！”
“三大机构同时给予‘垃圾’评级，全球基金被动卖出，张扬他到底和机构达成了什么协议？”
“5.3美元了！”
“5.2！”
“4.99！”
“天啊，跌破5美元了！”
此刻兆基财经的投资大厅里，所有操盘手都停下了手头工作，目光聚焦在悬挂于墙的大屏幕上。
从四月份张扬做空诺基亚起，没有人会相信，这家称霸手机市场十几年的跨国企业能倒台。
然而！
现实摆在眼前！
短短三个月时间，就短短三个月，诺基亚从市场资金热捧，到现在全球资本争相出逃，仅仅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然而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也不是一般的多。
先是欧债危机再起波澜，随后是诺基亚被空头资本盯上，紧接着是Q1财报超预期，再然后是诺基亚N8市场表现不及预期……
最关键的是，多次被打假的诺基亚Q1财报数据随着股价下跌，迎来了实质性佐证。
诺基亚经销商之前不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谈，是因为他们还要依靠诺基亚吃饭，不想砸锅。
但现如今，已经不是他们不想砸锅的问题了，而是诺基亚这口锅破了，他们多次私下交涉都没有结果，只能被迫把事情摆上台面。
华国有句话：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千斤打不住。
之前资本机构都查到诺基亚Q1财报数据有水分，但都不敢妄言，毕竟诺基亚和约玛·奥利拉都不是省油的灯，张扬就因为和诺基亚对着干，直接就被欧美社交平台“封杀”。
而随着经销商自己站出来，表明诺基亚确实有《捆绑协议》，那么Q1财报数据就已经被间接实锤，存在一定的财务修饰行为。
修饰了多少？
水分有多大？
市场需要打个问号。
又因为信息差被抹平，这次不是只有机构打问号，而是连带个人投资者一同给诺基亚打问号。
所有问题交织，诺基亚股价暴跌就成了必然。
“我们赚了多少？”
李兆基开口。
前几天，他已经准备了20亿美元，打算一把梭哈诺基亚。
可时间不等人，当他真正看懂诺基亚为何会被张扬大额做空时，已经来不及布局了，股价暴跌比他预想的来得快得多。
7月16号决定梭哈，7月17号诺基亚暴跌加剧，7月19号再度暴跌，留给李兆基的布局窗口就一个交易日。
“只有不到4000万。”
林高演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