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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张了张嘴,似乎准备回答,然而话到唇边时,她竟又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恍惚,原本清晰的思绪仿若被某种细小的古老力量轻轻咬去一角,留下了一道无法立即填补的空白。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回神。“师兄,我肩头……多了一枚古怪的齿痕!”
白眉长老闻言,苍老眼眸猛然一凝,立即伸手探向自己右肩,随后脸色骤然一变。他的右肩胛骨正中央,竟同样留着一枚极其微小的灰白齿痕。
那枚齿痕没有任何明显的凹凸,指腹轻轻触及时,只会感受到一种极其短暂的失神,随后命魂深处便会出现一道细微的空白,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言语、动作与念头,都有可能在这一瞬间失去完整的起始。
更令白眉长老心惊的是,那枚齿痕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轻轻脉动,每一次脉动,他都会感受到一种极其细微的缺失。
没有疼痛,没有命魂撕裂,只是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空落,仿若原本完整的某段记忆、某道念头,正在不知不觉间失去极其微小的一角。
白眉长老缓缓抬头,望向远方十二生肖星图中那枚灰白色鼠形星位,苍老面庞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宫毗罗煌……”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然而,当他试图回忆先前青灰山原之上那场惨烈厮杀时,脑海中竟突然出现几道极其模糊的空白。他仍旧记得无数神兽至尊横贯山原,记得那尊灰白色古老兽煌所散发的恐怖无始古韵,也记得上官家族人为求生路付出的惨重代价。
可当他试图完整回忆最后那场惊天动地的终末厮杀时,部分原本应当清晰的细节却已经变得模糊,甚至连自己究竟是何时离开青灰山原、何时来到这片灰白空间,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断裂。白眉长老眉头紧紧皱起,握着古铜长杖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收紧。
而在他身后,千名上官家弟子也陆续发现了自身肩头的灰白齿痕。有人轻轻触碰之后突然忘记了方才正在交谈的内容,有人望着自己右肩那枚极小的缺口,心头莫名生出一丝空落,也有人原本正准备向长老汇报伤势,却在抬头之后突然忘记自己究竟为何而来,几名执事不得不反复提醒众人保持警惕,避免长时间凝视或触碰肩头印记。
更为奇异的是,上官家众人站在鼠位灰白辉光下方时,原本清晰的存在气息竟开始逐渐变淡。他们依旧站在那里,衣袍、容貌与命魂本源都没有真正消失,
可当其他族群修者从附近经过时,目光却常常会不由自主地从他们身上掠过,甚至有人明明刚刚与一名上官家弟子交谈,转身之后便忘记了对方先前说过什么。部分上官家弟子也在这种极其古怪的变化中逐渐变得沉默,仿若自身存在正在被这片灰白空间缓缓稀释。
上官婉儿静静望着肩头那枚灰白齿痕,清冷眼眸中浮现出深深凝重。她终于隐约明白,这枚古老印记与先前宫毗罗煌所执掌的无始权柄之间,存在着极其深层的联系。
鼠印——宫毗罗煌之印。它留在右肩胛骨正中央,极小,极淡,极其缓慢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像在提醒持有者,自己曾经与那道无法衡量的无始古韵擦肩而过。
而在灰白空间另一侧,池桐玥肩头的玄黄色山形印记也在缓缓流转,厚重玄黄辉光沿山形纹路一遍遍向上蔓延,随后悄然消失,肩头每一次沉重脉动,都令她感受到一种无声的承载。
鼠印轻微而空落。牛印厚重而沉稳。两道截然不同的古老印记,分别留在上官家与池家幸存修者的右肩胛骨深处。
远方,那幅浩瀚无边的十二生肖星图静静悬浮于灰白鸿蒙之中,鼠位散发着极其淡薄的灰白辉光,牛位则沉积着厚重玄黄,另外十处星位仍旧沉寂于漆黑之中,中央那个极其细小的点没有任何变化,六个古老大字静静横陈于星图下方。
十二星枢汇印殿,池桐玥缓缓抬头,望着那幅尚未完整亮起的古老星图,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那枚玄黄色山形印记,清冷眼眸中浮现出深深思索。
而在不远处,上官婉儿也缓缓抬起头颅,目光沿灰白虚空落向池家所在的方向。两名来自不同古老家族的女子隔着一片无影无声的灰白天地遥遥相望
肩头两枚截然不同的生肖印记各自缓缓脉动,周围数以万计的修者仍旧聚集于这片没有边界的空间之中,等待着其余十处星位的变化。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清晰的时序,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知晓,自己究竟已经等待了多久。唯有十二生肖星图之上的鼠印与牛印,仍在无边灰白鸿蒙深处静静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