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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9章 旧憾的幻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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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稳步向前,缓缓靠近那群身影,咫尺之间,足以看清每个人眉眼的细微神态、唇角的温柔弧度、言语间的温润神情。

眼前一切并非幻境凭空捏造的虚妄假象,尽数脱胎于他真实的人生记忆,只是沿着命运残存的余痕,铺开了一条现实里未曾抵达的圆满前路。

“回来吧。”轻柔的嗓音随风入耳,熨帖人心。

秦宇长久沉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方天地的虚假,可第二重考验的残酷,从来不在于能否识破幻境。世人纵有千遍清醒告知自己皆是虚妄,依旧难逃沉沦。知晓虚假,与甘愿再次割舍圆满、直面遗憾,从来是截然不同的两重心境。

身前那人缓缓抬手,掌心温润,无胁迫、无诱骗,唯有一句浅淡温柔,直击人心最软处:“这一次,都还来得及。”

秦宇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贪妄考验人性之贪,尚可凭道心克制;旧憾叩问人心之惜,最是难以割舍。世人皆可舍弃从未拥有的浮华,却很难推开失而复得的圆满。

那些深埋心底的遗憾、无从挽回的过往、日夜惦念的故人,在这一刻尽数圆满无缺。

此方幻境不用苦难磨难逼人屈服,它赠予世人最渴求的圆满,无厮杀、无凶险、无别离、无亏欠。甚至无需他舍弃修行大道、止步于此,只需坦然接纳这份圆满,便可填平人生所有缺憾,前路修行依旧可期。

这便是旧憾幻梦最无解的关卡。凶险隐匿于温柔,桎梏藏生于圆满。

秦宇缓缓阖眸,半生过往如流云掠影,在意识深处缓缓流转。他不逃避伤痛,不粉饰遗憾,不抹杀过往情愫,坦然直面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得失。

他清晰知晓自己失去过什么,铭记着哪些抉择酿成了终身遗憾,也坦然承认,若人生真有重来之机,他的确想要改写部分结局。

“我希望你们都在。”秦宇终于开口,嗓音低沉轻柔,字字皆是本心,“有些事,我也确实希望从未发生。”

他语速缓慢,坦然剖白内心所有执念:“若当时能再强一些,若能够早一步抵达,若有些选择可以重新来过……我会想,也会遗憾。”

幻境依旧安稳存续,那只温柔的手始终停在身前,未曾收回,秦宇睁眼凝望眼前故人,眼底无冷漠决绝,亦无强行斩断情丝的刻意。

他坦然接纳自己的所有情绪,不欺心、不伪善。随后缓缓抬掌,轻轻握住了那只手。掌心温热真切,触感真实动人,与记忆里的温度分毫不差。

身前身影眉眼含笑,满是重逢的欣喜,可秦宇终究没有驻足停留。掌心相握片刻,他便缓缓松开,温柔却坚定。

“可已经发生过的,就是我的人生。”清风穿身而过,拂动衣袂轻轻摇曳。秦宇静静凝望眼前失而复得的故人,眼底情愫未曾淡去,惦念依旧留存。

“遗憾在其中,失去也在其中。”他目光澄澈,心境通透,“若我为了留住这份圆满,舍弃真正走过的岁岁年年,那我所惦念、所缅怀的过往,便再也不是原本的模样。”

话语落下,他抬步向前,从容从一众故人身侧走过,未曾停顿,未曾回望。身后众人静静伫立,无人呼喊,无人挽留,只剩一片温柔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