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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会死,花会落,飞鸟会折翼。
就连最精密的仪器都有损坏的一天。
没有人能轻言生死,更没有人能以冷静的姿态面对相熟的人死亡。
陈可可死了,再无复生的可能。
人死向来无法重生。
哪怕是在这个世界里,这条定律也未曾有人打破。
死亡是一切的终点。
翠绿色的火焰仍未熄灭,它们仍在这片正在失去活性的血肉上燃烧。
没有人悼念,更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座城能稳固的地基是一位女孩的身躯所化。
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位小女孩,哪怕她有着数万年的生命,可在她心里,永远住着一位卖着假花的小女孩。
这样的小女孩燧人里还有太多太多,陈可可从来不特殊。
只是,在余年的心里,陈可可是特殊的。
相比起其他人,陈可可的相伴,是他在燧人里为数不多的锚。
如果不是陈可可,或许他早该离开燧人。
但余年从未一刻那么讨厌身上的这些超凡力量。
陈可可意识消散的每个瞬间,他都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那些情绪,女孩意识里带着的悲伤,带着的释然,都像是饿狼般向他扑来。
小女孩每次在吃他做的饭菜时露出的满足神色,在试穿新鞋子新衣服时的小心翼翼,在想念妈妈时却刻意隐去的心绪。
这些画面都是那匹饿狼最锋利的牙齿。
每一次的撕咬都让他痛苦与懊悔。
为什么没能救下她?
自己为什么还不够强大?
为什么自己失去了那么多记忆?
他曾为自己那么快到达第二阶无比自信。
他认为,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或许能在不久之后,触碰到第三层阶梯。
但,他没时间了。
他的时间似乎从来不多。
“余年,可以停手了。”
身上仍在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青年开口,他似乎看出了余年身上的不对劲。
但这句话落在了空处。
余年没有回答,他闭上眼,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似乎有狂风撞在了那些布料上。
那股借来的力量终于跨过时间的影响,回应了他。
可这一切来得太晚了。
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与另一个自己的纠缠上。一切的算计和自信,似乎在此刻坍塌。
余年佝偻着腰站在原地,有上亿颗的雨滴在心底倾落。
而他就站在那,任由暴雨将他打成落水狗。
他曾以为在那场雨中他只是位看客,看星火对垒,看教会彼此争斗。
可现在,星火和教会早已远去,那几个月前的暴雨,终于还是追上了他。
这次,雨滴里不再有硝烟的味道,同样的,那个小女孩也不再躲在他的身后,那双冰凉的小手也已经找不到令人心安的衣角。
也许在无数个黑夜里,小女孩都在伸出手摸索着,希望能够抓到那一场暴雨里的衣角。
但每次女孩伸出的手,都只能颤抖着收回。
“你的情绪有些不够稳定。”
青年再次出声提醒,如果是在‘无神之地’落下前,余年出现这样的变化,他会很乐意抓住这个机会。
但现在‘无神之地’已经恢复。
有关燧人的一切已经开始和世界接轨。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与余年斗下去,并无益处。
余年似乎没有听到他话,而是缓缓将身体挺直。
他的悲伤,他的愤怒,被他藏在了黑袍里。
如果这个世界足够唯心,现在的他一定能爆发出足够击穿世界的怒火。
可这世界并不够那么唯心。
他的愤怒只能落在心底,泛不起丝毫涟漪。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那道蓝色的身影。
但那道身影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就连没有得到余年的回应他都不在意。
余年就这样看着那位代表着神性的自己缓缓收起了刀,眼神淡漠,身姿挺拔。在收起刀之前,他顺带斩去了王炀不久前才在他身上留下的枝桠。
青年身上的可视化命火开始缓缓熄灭,他似乎失去了再战的欲望。
在他看来,现在该收场了。
这里已经不剩下什么还需要他继续战斗的理由。
但,就在他转身将要离去的那一瞬间,一股足以令他心悸的力量瞬间在他身后爆发!
影子在蔓延。
青年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在他的脚下,无尽的黑暗已经将原本鲜红的血肉覆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威压裹挟着狂怒呼啸而来!
“给——我——留——下!”
这道声音很嘶哑,好像巴不得要给他的耳膜留下划痕。
头发被吹乱,风里似乎传来了自己的心跳。
阴寒的气息爆发。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猛的涌上心头。
这是一种危机感。
青年身上的命火下意识爆燃!
原本已经熄灭的蓝色火焰重燃,而且这次,比起先前还要浓郁,还要深邃!
他回过头,望向了那一袭黑袍,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原本被收起的刀,又在此刻缓缓出鞘。
蓝焰裹着刀锋,闪着微微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