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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苗...待在这里,不要出来。”
一个高个精灵族,出现在沫嫣然眼前。
他将沫嫣然称为“阿苗”,并拉着她走到床边,推开床后,床下露出一个活板门。
“哥哥,那你怎么办...你不和我藏在一起吗?”
沫嫣然感觉自己不受控地张开嘴,发出了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将自己所面对的精灵族称为了“哥哥”。
“难道,我现在是所谓的阿苗吗,这莫非是木人的记忆...”
“可是与我之前观看过去的记忆时有些不同,之前都是以第三人称在看,但现在所看到的...好像是我在亲身经历过的,自己的记忆一样...”
沫嫣然在心里嘀咕着,不过身体上的感知却是在不受控制的看着记忆自行推进。
“这些东西,好像能搜寻生者的气息...如果它们在我们的屋子里感觉到生者的气息,却迟迟找不到人的话,肯定会一直徘徊搜索下去。”
哥哥的神情严肃,又带着一丝灰色的绝望。
“到时候要么我们被抓到,要么就找不到机会出去,活活饿死在这里...”
“但是,只要有被感染的人在似乎就能掩盖这种气息,所以由我来被感染掩护你...直到这群植物离开这里为止。”
“不要啊哥哥!”阿苗带着哭腔,抗拒道。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它们不就是一群植物人吗,用火怎么样?只要在我们房子周围点一把火...”
“我们在森林,阿苗。”哥哥断然拒绝。
“且不说会不会引发森林大火,但于巨木森林燃起火焰,无异于站在大自然的对立面,这是对自然不敬,也是对巨木树精大人的不敬!”
“可是!面临这场降临在精灵头上的突然灾祸,这些‘大人’们在哪里!”
阿苗反问。
“如果大自然真的在意我们,为什么这水深火热之中,不能为我们搭把手!”
“别再说了,阿苗...你的思想要走远了...”
哥哥捂住阿苗的嘴,眼睛不忍地闭上,头转向一侧。
“就当为了我...为了刚刚才牺牲不久的爸妈...”
“躲到这发出信号,或者我死了为止...”
“有生命传承,才有希望重新振作,你要珍惜自己的命...你的生命,承载了我们一家人的希望。”
“不论之后你是复仇,还是另寻家园,都是你的自由了...但现在,听话,保护好自己。”
不再理会阿苗的抗议,哥哥强硬的打开活板门,把阿苗塞了进去,然后将床单扯下,盖住活板门,自己又坐在活板上,将那里遮掩并压实。
“哥哥...哥哥!!”
活板门下,是一个只有十平米左右,摆着地铺的封闭地下空间,阿苗在
那是为了通风换气开出的,如百叶窗般的细小缝隙,透过那缝隙能够稍微窥见活板门之上的场景。
只是,这细小的缝隙,呈现给阿苗的只有沉重的,如地狱,如深渊般的场景。
阿苗亲眼看着,自家房子的门被撞碎,从外面挤进来数只木人,围住了自己的哥哥。
它们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将哥哥钉在房间的墙上,而后又徒手撕开了哥哥的皮肤,用身体上蔓延出的硬木枝贯穿了哥哥。
哥哥痛苦的目眦欲裂,但自始自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反而是阿苗不能自抑的哭喊,透露出的哭喊,让那些木人怔了怔,环顾四周,而后继续下更狠的手攻击哥哥。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收手...为什么还在攻击哥哥...”
“难道...难道是我...”
令自己恐惧的想法在阿苗心中产生,他捂住自己的口鼻,将自己的声音抑制住,呼吸幅度也下降到最低。
果然,那些木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不再那么狂暴的去攻击哥哥。
自己,什么都不能做,甚至不能发出声音去呼唤哥哥,只能尽可能的捂住嘴,流着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被折磨。
突然之间,阿苗好像看到了,哥哥的眼睛望向这通风的缝隙,与阿苗对上了视线。
尽管身体已经如同一张破布,但看到阿苗拼尽全力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哥哥还是欣慰地微笑了出来,已经被树枝穿透的手臂,费尽全力,竖起了拇指。
阿苗,看到哥哥的嘴唇蠕动,读出了哥哥的唇语。
“保重生命...”
“活下去...”
阿苗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快要咬碎,捂住自己口鼻的手不自觉地力度加大,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脸色发紫,渐渐缺氧。
他只觉得,心中的心痛,悲伤,逐渐转变为愤怒与仇恨,以及一种生存欲。
“为什么这群木人还在攻击...”
“为什么我如此弱小,只能牺牲哥哥的性命苟活...”
“这份承载了家人意志的命...我一定会把握住的...”
“我会用我的生命记住这一切...时间不会冲淡这群畜生的暴行...”
“我要,在之后,屠尽世间所有木人!我要!为哥哥报仇!”
带着强烈的情绪刺激,阿苗在血液涌上心头后,过于激动外加不自觉地缺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然...以第一人称观看着这场回忆的沫嫣然,虽切身体会到了阿苗的情绪,以及他渐渐缺氧时的身体痛苦,但这眩晕的过程,也不过转瞬之间。
一眨眼,沫嫣然便感到那股缺氧的难受以及仇恨愤怒的情绪散去了,眼前也从黑暗逐渐恢复了些许光亮。
晕倒的阿苗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多久,外面已经安静下来,没有了木人的踪迹,房门大开,清晨的微光透入。
房内只有东倒西歪被破坏的家具,各种各样的抓痕,以及一个人...那就是自己的哥哥。
他的身体满是长出的植物,且已经不再坐在原来活板门所在的位置。
钉入身体的武器被他生生拔出,只有一根长矛被他双手紧抓着,并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他已经涣散的眼睛,最后的视线仍停留在通风的缝隙之处。
压抑、沉重、痛苦、愤怒、仇恨。
各种负面情绪混杂着,压在阿苗心头,阿苗默默的走向地下空间通向活板门的木梯,爬了上去,并推开活板门,重新回到了哥哥身边。
“哥哥...”
阿苗轻声呼唤了一声哥哥。
哥哥,动了起来。
这一动,让阿苗整个人一震,惊、喜、惧,都涌了上来。
自己的哥哥究竟是还活着,还是...
哥哥站了起来,身体随着运动发出嘎吱嘎吱的牙酸声响。
他的面部生出木枝,扯动着他的脸皮,做出了一个只能让人感到害怕的微笑表情。
毫无疑问,站在阿苗面前的不再是他原本的哥哥,而是一个木人。
“哇!!”
阿苗被惊倒在地,满地试图寻找一件能反击的武器。
但是,除了那个长矛外,其余武器已经全被哥哥破坏掉了。
“该死...怎么会这样...哥哥怕变成那群家伙的同伙,都已经自杀了,为什么还是变成了木人...”
“比起这个,转化的速度又为什么快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晕过去好几天,这才过去不到一晚上吧!”
“怎么连个刀子都没有,该死,该死...好不容易保住的生命,难道...就要交代给保护过我的哥哥了吗...”
木人走到了退无可退的阿苗面前,停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攻击阿苗,而是像看出了阿苗的目的般,拔出了插在自己胸口的长矛,放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