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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内规矩你们不懂?镇邪破煞最忌多头请人!各路法门杂乱相冲,不仅破不了邪祟,反倒容易加重煞气,惹出更大的祸端!”
“我们清灵司、镇妖司双双到场,足以镇压此地邪祟,你们居然还四处乱请闲人?沈家也太不把这事当回事了!”
小师弟怒气冲冲,句句在理,一旁的上官依这次罕见没有出声阻拦。
她眉眼清冷,默认了闻人武的话。
这事确实是沈家理亏,太过冒失糊涂,纯属画蛇添足,徒增风险。
这不是纯粹的看不上清灵司,看不上镇妖司吗?
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双手连连摆动,慌忙解释:“各位大人息怒!绝非我们不信任诸位!实在是事态失控,我们彻底扛不住了!”
“短短几日,府里接连死了三四个人,死状一个比一个诡异恐怖!最要命的是,我家少主也染上怪病,卧床不起,日渐虚弱,眼看就撑不住了!”
“家主心急如焚,实在走投无路,才不惜代价广发请帖,只求能保住少爷性命,平息祸事!”
一旁沉默许久的何安微微颔首,温润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出声追问:“你们开出了什么报酬,能引得天下能人齐聚?”
管家连忙答道:“家主许诺,但凡能彻底根除沈家邪祟、治好少主的高人,直接赠予两百年山参、三百年灵芝、五百年何首乌各一株!就算是未能彻底解决祸事,只要出手相助、尽力排查的能人,也能分得千两黄金酬谢!”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心里都暗暗咋舌。
三株年份极高的天材地宝,再加上人人有份的千两黄金,沈家这财力,属实是财大气粗到极致,难怪能引来各路江湖人士扎堆。
人群最末尾的花意乖乖站着,全程安静吃瓜,指尖却悄悄把玩着掌心一颗漆黑圆润的小球。
圆球内部黑气翻涌、流转不息,自从踏入沈府地界,里面的黑气就变得格外狂躁,疯狂撞击球壁,躁动不已,恨不得立刻破珠而出。
这股邪气,分明就和缠绕沈家的邪祟同出一源。
花意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玩味,指尖轻轻一压,稳稳镇住躁动的黑气,面上依旧是懵懂无辜的模样。
诡异的是,在场一众顶尖镇邪师,个个感知敏锐,却无一人察觉到她掌心的异常,连一丝邪气波动都未曾捕捉到。
众人跟着管家穿过层层回廊,踏入沈家主殿。
果然如管家所说,主殿里人头攒动,热闹得过分,各路江湖人士齐聚一堂,五花八门的装扮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身披袈裟、手持佛珠的僧人,有束发戴冠、身着道袍的道士,还有打扮诡秘、配饰怪异的苗疆族人,甚至角落里还瘫着一位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老乞丐。
大殿正中央,设着一处简陋法坛,一名老道正踮着脚来回踱步,踩着杂乱无章、毫无章法的步子,手里挥舞着一把生锈的铜钱剑,嘴里念念有词,吐出一串晦涩难懂、压根听不清的咒语。
法坛中央的软榻上,躺着沈家唯一的少爷沈方辰。
此刻的沈方辰早已没了往日富家公子的模样,整个人瘦得脱相,脸颊凹陷干瘪,眼眶乌青发黑,一头黑发掉了大半,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他嘴唇乌紫,十指指甲乌黑如墨,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一动不动瘫在榻上,看着死气沉沉,像一具停放了数日的干尸,随时都会断气。
很难想象,他此前足足一百八十斤,体态康健、体格壮实,短短半月就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软榻旁,沈家家主沈恒与沈夫人满脸焦灼,死死盯着法坛,眼底满是惶恐与期盼,一刻不敢挪开视线。
清灵司几人看得各有反应。
脾气直爽的闻人武当场嗤笑出声,满眼不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纯纯江湖骗子,装模作样糊弄人!”
一旁的即墨山眉头死死皱起,俊朗的脸上写满极致的嫌弃,浑身都透着抗拒。
他有严重洁癖,此刻沈方辰虚弱喘息间,不断飘来一股腐朽腥臭的怪味,混杂着殿内香烛的烟火气,难闻至极,熏得他浑身不自在,指尖都下意识微微蜷缩,恨不得立刻转身避开。
殿内原本专心看做法的各路高人,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纷纷转头看来,视线落在突然闯入的上官依一行人身上,神色瞬间各异,各怀心思。
身披袈裟的和尚双手合十,眉眼低垂,面容慈悲沉静,看起来淡然无欲、万事不萦于心,可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精亮的算计,悄悄打量着何安与上官依,暗自掂量两方的实力深浅。
角落里瘫坐的老乞丐,头发花白凌乱,满脸沟壑皱纹,看似慵懒散漫、昏昏欲睡,眼皮半耷拉着,实则目光锐利,将在场所有人、所有细节尽数收入眼底。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一副洞明世事、深藏不露的模样。
最惹眼的是那名紫衣苗疆女子。
她一身紫色劲装,眉眼艳丽凌厉,指尖慢悠悠把玩着一只通体漆黑、尾部带刺的毒蝎子。
蝎子在她指尖灵活爬动,却丝毫不敢伤她。
她唇角挂着一抹凉丝丝的冷笑,眼神带着几分嘲弄与审视,扫过沈家众人,又掠过一众高人,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诡秘气场。
三人姿态各异,心思全然藏于眼底,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各有盘算。
殿中央的老道对此浑然不觉,还在卖力表演,挥舞着铜钱剑瞎比划,折腾了半天才收了招式,故作疲惫地喘着粗气。
沈夫人立马快步上前,满脸急切地追问:“道长!我儿怎么样?可有解法?”
老道捋了捋干枯的胡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慢悠悠开口:“施主放心,贫道已然查清症结。”
“令郎并非沾染寻常邪祟,是被美艳艳的艳鬼缠上了!”
“此鬼常年入梦,夜夜纠缠令郎,吸食他的精血元气。”
“令郎原本体魄强健,可日复一日被恶鬼汲取精气,才会日渐消瘦、元气大损,如今精气亏虚大半,已是危在旦夕!”
沈恒夫妇听完,瞬间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
沈夫人红着眼眶,急得声音发颤:“那、那该如何救治?求道长救救我儿!只要能治好他,我们重金酬谢!”
老道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开始画大饼忽悠,一本正经地扯谎:“此艳鬼修为不低,颇为难缠。”
“想要除鬼救人,需贫道连日开坛诵经、画符镇煞,还要贵府捐赠大额香火、供奉灵位,耗费贫道大量修为与心力,过程极为繁琐艰难……”
一番话拐弯抹角,句句不离花钱、耗力、要好处,明里暗里就是狮子大开口,想要狠狠敲诈沈家一笔。
沈恒救子心切,压根无暇细想,连忙转头就要吩咐管家取金银银票。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