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沙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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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一掌他闪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举起那柄已经碎裂的环首刀的断柄,指向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掌!

“百炼明煌诀·第十一重——”

他闭上眼睛,将体内所有残存的气血——包括那些已经枯竭的经脉中最后的一丝力量——全部压榨出来!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再次亮起。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金色的雷芒,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温暖的光芒——

那是他的生命之光。

他将自己的生命化作最后的一刀,顺着断刀的刀柄,劈向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掌!

“燃命!”

一刀劈出!

没有刀芒,没有气劲,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从断刀的刀尖处射向那只巨大的紫色手掌——那道金色光线是如此的细小,细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但它的速度,却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天帝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金色光线,撞上了那只紫色巨掌的掌心!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然后——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只巨大的紫色手掌,从掌心处开始龟裂!裂缝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整只手掌化作漫天紫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天帝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完好无损,但右臂却在微微颤抖!一股细如发丝的金色力量,正沿着他右臂的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将他体内的紫色煞气尽数驱散!

“你……”天帝抬起头,看向沈烈,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骇,“你竟然……能将生命本源化作攻击?这种境界……连老夫都没有达到……”

沈烈没有回答。他缓缓放下那半截断刀,身体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他嘴角沁出一缕鲜血,但那鲜血是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那是他生命本源的外泄。

他抬起头,望向天帝,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我说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片沙漠……”

天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双透过面具裂缝露出的眼睛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情绪——那是忌惮。真正的忌惮。

“沈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老夫承认,今日——老夫杀不了你。”

他猛地一挥手,那道受损的紫色真身消散在空气中,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融入他体内。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显然方才那一次攻击也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

“但你也杀不了老夫。”天帝转过身,背对着沈烈,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今日之战,到此为止了。你我的恩怨——改日再清算吧。”

他迈开脚步,朝着沙漠深处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整片沙漠都在他的脚下臣服。

“站住……!”沈烈想要站起身追赶,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帝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远处那座沙丘的背面。

.......

沈烈站直身体,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目光依然锁定着天帝消失的方向:“天帝受了伤。他那道紫煞真身被我破了,右臂经脉中的金光还在侵蚀他的煞气。如果现在不追,等他恢复了,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铁:“所有人听令——搜索周围十里范围。天帝受了重伤,他走不远。他一定在这片沙漠的某个角落里试图恢复伤势。找到他——然后,彻底了结他!”

“是!”三千将士齐声应道。

三千名骑兵迅速散开,在广袤的沙漠中展开了地毯式搜索。沈烈拒绝了赵风递过来的备用长刀,只从地上捡起一柄普通士兵掉落的短刃,别在腰间。然后他翻身上了一匹备用的战马——火龙果在方才那场碰撞中也被冲击波震伤,正由一名士兵牵着慢慢遛步恢复。

搜索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太阳开始向西边的地平线沉落时,一名斥候策马疾驰而来,在沈烈面前勒住马:“国公爷!西边十里处发现了一片血迹!血迹一直延伸到一座沙丘后面,我们在那里找到了一处被沙土半掩的洞穴入口!”

“洞穴?”沈烈目光一凛,“带路!”

斥候调转马头,沈烈带着赵风和石开,率领三百名精锐骑兵紧跟其后,在起伏的沙丘间快速穿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来到了那座被半掩的洞穴入口前。

洞穴入口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洞口周围的沙地上散落着几滴颜色暗沉的血迹——那些血迹已经半干,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色。沈烈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血迹放到鼻端闻了闻——那气味中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味道,是天帝的鲜血无疑。

“他在里面。”沈烈站起身,拔出别在腰间的那柄短刃,“赵风,你带五十个人守在洞口,防他走地道从别处逃跑。石开,你带一百个人,在洞穴外围布置包围圈,就算他从别处钻出来,也要让他插翅难飞。其他人——跟我进洞!”

洞穴内部比入口看起来要宽阔得多。甬道斜向下延伸,两侧的洞壁上泛着微微的紫色荧光——那是天帝体内残余的煞气在洞壁上留下的痕迹。沈烈握紧短刃,放轻脚步,沿着那些紫色荧光的指引,一步一步向洞穴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甬道前方豁然开朗——一座约莫十丈见方的地下溶洞出现在沈烈面前。溶洞的穹顶上垂着几根钟乳石,钟乳石上不断滴落着水珠,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在溶洞中央的一块平坦岩石上,天帝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脸上的纯白面具已经取下来了——露出一张苍老无比的面孔。那张脸上的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上去至少有百岁以上的年纪。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缕深紫色的血迹,胸口的起伏非常急促,显然伤势比他表现给沈烈看的还要严重得多。

当他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虽然是睁开的,却没有了之前那种锐利如刀的气势,只剩下一种深深的、仿佛看透了一切沧桑的疲惫。

“沈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虚弱,“你果然找到这里了。老夫就知道,瞒不过你的眼睛。”

沈烈站在溶洞入口处,将短刃横在身前,目光直视天帝:“天帝,你的路走到尽头了。”

天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了之前的狂妄,没有了之前的森冷,只剩下一种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释然。

“沈烈,你知道吗?”他缓缓说道,“老夫活了四百三十七年。这四百多年里,老夫见过无数的英雄豪杰——有人比你有天赋,有人比你有权势,有人比你有谋略。但没有一个人,能像你一样,把老夫逼到这种地步。”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变得深远:“老夫建立暗月组织,在幕后操控天下棋局,本是为了实现一个宏伟的理想——让这个世界按照老夫的意志运转,让所有不服从老夫的人,全部从棋盘上消失。但老夫错了。这个世界,从来不会按照一个人的意志运转。无论这个人有多强大,多聪明,多深谋远虑——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对他说‘不’。”

他望着沈烈,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而你,沈烈——你就是那个人。”

沈烈没有说话。

天帝继续说道:“老夫的紫煞本源被你毁了,紫煞真身也被你破了,右臂经脉中的那道金光之力,已经侵蚀到老夫的心脉了。老夫知道,今日——老夫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天”字的黑色玉环,放在掌心中,看了很久。那枚玉环在溶洞中幽幽发光,上面的金丝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着。

“这枚‘天’字环,是老夫当年赠予大夏太祖的信物。老夫原以为,可以用它来控制大夏的皇权。但太祖那个老狐狸,到死都没有动用过一次。他把它当作传家宝留给了后代,希望他的子孙有朝一日,能够用这枚玉环,来对付老夫……”

天帝抬头,望向沈烈,手中握着那枚玉环:“沈烈,老夫今日可以将这枚玉环交给你。但老夫有一个条件——你要答应老夫。”

沈烈目光一凝:“什么条件?”

“不要走老夫的老路。”天帝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以为,掌控一切才是真正的强大。真正的强大——是在你明明可以掌控一切的时候,选择不去掌控。”

他将那枚玉环扔向沈烈。沈烈伸手接住,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中传来,如同握着一块千年的寒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