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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
气不就是喘的那口么?
喘的气还有重量?
秀才皱着眉往下一看。
“诸君此刻安坐,便有万斤之力,压于头顶,压于肩背,压于这满城屋瓦之上。”
“噗——咳咳咳咳!!”
秀才一口茶水喷出去老远,喷了邻桌一袖子。
邻桌是个老先生,抹了把袖子正要发作,目光扫到报纸上。
“今日的报纸?”
“刚买的……”
“可否借来一读?”
“同读同读。”
更多的人凑了过来。
老先生干脆拿起报纸,朗声读了起来。
“胡说八道!”
念到那几句话,他大骂出声,
“万斤压顶?老夫怎么没被压死?!”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帮腔,“真有万斤之力,这茶楼早塌了,咱们还能坐在这儿喝茶?”
“格物之学,果然故弄玄虚!”
一时间,满堂哄笑。
前头桌上的、后头廊下的、连柜台上帮着算账的小二都笑弯了腰,掌柜的提着大铜壶挨桌续水,笑眯眯不说话。
这种日子,茶钱好赚。
角落里,一个背着褡裢的账房先生笑得最响。
他替三家商号管了半辈子账,自认天下的事,没有一笔是他算不明白的。
他拍着桌子嚷到:“万斤!压在头顶,人还能坐直了?除非他是铁打的!”
满堂又是一阵哄笑。
可笑着笑着,有人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文章往下,林川像是早就料到满城会这般笑,自问自答,一条一条写在后头。
“或问:既有万斤之压,人何以未死,楼何以不塌?”
“答:人身之内,气亦充盈,自内向外,与外力相抵,故人不觉其压。”
“正如鱼居水中,不觉水之重。”
“人,居气之海,而不知有海。”
茶楼里,慢慢收了声。
鱼居水中,不觉水重。
这话听着,一时竟找不出哪儿不对。
那位算账的账房先生,嘴里叼着瓜子,忘了嚼。
他下意识地想抬杠,可抬杠得先有个杠眼儿,鱼在水里,确实不知道水的重……
那凭什么,人就知道自己不在一口更大的“水”里?
“或问:此说载于何经?出于何典?”
“答:不载于六经,不出于注疏,天地自载之。”
“或问:口说无凭,何以信之?”
“答:三日后,当众验之。”
文章末尾,另附一则短启:
“格物监立监第一验,定于三日后午时,天街广场。”
“验器:空心铜球一对,大如笸箩,两半球边缘打磨吻合,中设一阀,可抽其内气,合而为一。”
“验法:球之两侧,各系铁索,各驾健马数匹,鞭而驱之,相背而拉。”
“球合不合,裂与不裂,马力尽与不尽,诸君亲眼见之。”
底下,又立了三条规矩。
“其一,铜球于验前一日,悬于广场高台,昼夜有兵看守。任何人,皆可上前敲之、掂之、过秤、验缝,甚至以水灌缝试漏。格物监,绝不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