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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矶与玄岩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忌惮。
玄岩已经偷偷摸出传讯符，打算通知族里了。
“我劝你们别乱动。”秦无夜眼尖，瞥见了玄岩背在身后的手，“我来此并无恶意，只是问个路而已。”
玄岩背后的手一僵，没敢再动。
玄玑咽了口唾沫，稳下心神来，把后背往石座上靠了靠，想摆出几分妖王的架势来。
可手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自己先觉得这动静不太稳当，索性把手收拢进袖子里。
“问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比方才缓了不少，“问什么路，能让你一个……一个灵帝境的人族不远万里跑进妖界？”
他本来想说“你胆子不小”，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听着像叫板，硬生生拐了个弯。
“你别紧张。”秦无夜在旁边石凳坐下，姿态随意，“我要是来者不善，就不亮令牌了。直接摸进来，你们拦得住我？”
玄矶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听着刺耳，可眼前这小子要真是杀赤练蟒君的那位，除了族长，谁能拦得住他？
玄岩在旁边憋不住了，往前凑了半步，可脚底下不敢靠太近：“你……你到底想问什么？”
“幽烬古墓。”
四个字一出口，殿里的夜光石好像都暗了一瞬。
玄岩的脸僵在那儿，嘴唇张了张，扭头去看玄矶。
玄矶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秦无夜。
“幽烬古墓。”玄矶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你问这个，是要去那地方？”
“是。”
“我只知道个大概方位，听说你们玄龟族知晓的事多，便来问问。”
玄矶又从石座上站起来，背着手踱了两步。
龟甲上的冰晶尖刺在夜光石下晃出一道道冷芒。
他步子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掂量该说多少。
“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告诉你？”这话说出来，玄矶自己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了三分，“古墓的事，我玄龟族封口多少年了。连族中弟子都不许打听。”
“凭这枚令牌。”秦无夜把玄矶令往桌上一搁，“当年你亲手给我的时候说过，日后若踏足妖界，凭此令可寻你族踪迹。”
玄矶脚步一顿，低头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好一会儿。
“实话跟你说。”玄矶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松了些，可眉心拧得更紧了，“古墓的具体位置，我确实知道一些。族中老辈人探过那一带的地脉。但里头的路径怎么进怎么出，本王不清楚。那些东西，族里只有一个人说得明白。”
“咱们玄龟族的老祖。”
“对。”玄矶点头，“老祖闭关前，是族里唯一一个亲自去过古墓的人。”
“你们老祖什么时候出关？”
“不知道。”玄矶摊手，苦笑了一下，“那位老祖的脾气，想出来就出来，不想出来你砸门都没用。我当上妖王这些年，拢共就见过他两回。别的时候，那石门关得死死的。”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心里那本账翻来覆去地算。
自己不过灵圣一重，一脉之王，在族里说话有分量，可头上还有族长。
秦无夜是全妖界通缉要犯，万蛇老祖的悬赏挂得到处都是。
自己瞒而不报，万一招来祸事，这个他担不起。
可当年解封的人情，也是实打实的。
不是这年轻人，他现在还钉在坠星裂谷的祭坛上。
一半是真做不了主。
一半是报上去，有老祖撑腰，自己不用扛。
玄矶补上一句：“不过……你要是真急着问，我可以替你传话。但我只是小妖王，头上还有族长呢。你来此的事，我兜不住，得报上去。”
秦无夜没多犹豫：“行。你报。”
玄矶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朝玄岩使了个眼色，转身出了石殿。
他叹了口气，往山腹深处走。
族长玄苍的议事石室在族地正中。
玄矶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玄苍正盘坐在石案后翻看一卷龟甲册子，听见门响，头也没抬：“什么事。”
“族长，有个人拿着我给的玄矶令来了。”
玄苍翻册子的手停了停：“你的玄矶令？然后呢？”
“他就是救我的人族小子，他有个急事想问问您。”
玄苍皱着眉看向他：“你给的令，解决不了，要我出马的意思？”
“不，不是……”玄玑有点急，“此事只有老祖知晓。而且此子…此子是……”
“此子是什么？”玄苍见他吞吞吐吐的，性子耐不住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此子是万蛇窟通缉的那个，杀赤练蟒君的人。”
“什么？！”玄苍霍地站起，震惊程度跟玄玑有的一比，“你再说一遍？”
玄玑快速地将事情缘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说完之后浑身都冒了汗。
玄苍听完愣了半刻才回过神来：“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