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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韩继思被做局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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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靠近,韩继思是慢慢地抬起头来,而眼中除了有茫然的神色之外,还有着一股忠君体国的忠诚神色。

“哼,你说的这些,朕自会明察。但在这之前你且先给朕念念这个吧。”

朱由检说罢,就将带来的举报信丢给了韩继思。

“……崇祯元年冬,德厚亲赴韩府,奉白银二万两,求韩公于刑部案卷中缓颊。韩公纳之,平阳府三起人命债案,遂得搁置……”

“陛下!此信字字是血口喷人!臣从未见过这孙祺祥!更没有受过他人银子!请陛下明鉴!”

韩继思是头发花白的拾起信笺,而越看手就越抖,甚至连信都没念完就猛然抬头回话。

“哼,没见过银子?那朕问你,崇祯二年夏,保定府呈报孙祺祥高利盘剥、逼死佃户赵三娘一案,刑部回文为何写着事涉民债,宜从和解,毋得滋扰?这上面盖的是不是你的刑部印?”

见韩继思是如此言之凿凿的言语,朱由检是面无表情的就拿出了一份带有官印的卷宗。

而这卷宗自然是出自高时明的手笔。

没错,作为皇帝的心腹而言,这有些事情是不用说,就得要做到前头。而昨夜在审问完那群地痞之后,高时明就命人连夜回京去调档案了。

“这……这印是臣的印,可这字迹……”说道这里,韩继思突然是想起了什么,转瞬就颤声急说“陛下!臣有留底的习惯!每道部文,臣书房中皆有底稿留存!臣这就……”

“哼,朕已经派人去查验了你的府邸了。虽说你府中情况如何,朕尚且不知,但朕念你与朝与百姓有功,故此才给你一次机会。”

“陛下圣恩,臣心感快意。但臣要请陛下明鉴!臣入仕为官近二十余载,所蓄不过粗茶淡饭!那孙祺祥举臣是要拖臣下水,换他孙家的躲劫!”

见皇帝对自己如此,韩继思顿时就老泪纵横的俯首言语了。

“正堂(韩继思的字)时至今日,想必你也知晓朕的性格,也知家国的困难需要才干之臣。但才干不是免罪金牌,所以朕给你这个机会不是让你言语这些,而是给你机会好好想想,莫要等届时朕查出来,叫朕痛斩马谡。”

说实话,韩继思这个人,朱由检用的还是挺满意的,但在这满意之下却是对他的刚直有些不满,因为他这个人只要事不触及国家根本,就不会卖任何人面子,包括他这位皇帝。

“臣…臣……”

话说到这里,韩继思也明白过来了一些事,这不是皇帝要搞死自己,而是皇帝要借自己这事来警告一些人。

在看明白了事情之后,韩继思便就没再说什么了,因为不管怎么说,这案子发展到最后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革职。

就这样,双方是一个低着头,另一个则是打量着对方。

大概过了有一个多时辰,高时明派去查探韩府的奴婢终于是回来了。

“陛下,韩大人府邸的奏报到了。”

随着下人的返回,拿到奏报的太监是赶紧递到朱由检的眼前。

“有意思。你这底稿写不错。可你看看你这底稿写的都是什么,此案的结论又是什么。”

翻开递来的奏报,朱由检仅用了半炷香不到就找到了几份底稿,而这部分底稿正是有关于平阳府那三起命案的内容。

“平阳府临清会案,事关人命,着该府严鞫实情,查其债券有无违律,毋得徇纵,限三月内具奏。陛下,这是臣写的没错。”

见有太监回报了,韩继思就捡起皇帝递来的底稿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

“是你写的。可这发到平阳府的文书,却变成了。韩继思,你的底稿是,堂印文书却是,这中间的差池,你作何解释?”

听完韩继思的诵读,朱由检就目光如炬的审视起了他。

“陛下…是…是崔鸣岐!陛下,是刑部郎中崔鸣岐!当年部文的皆由他用印刊发!臣……臣只批了卷稿发了意见,臣以为……”

“是吗?那照此来说这是那孙祺祥刻意攀咬了?”

“禀陛下,臣有罪!臣身为刑部堂官,竟让下属在眼皮底下篡改部文、蒙蔽圣听,这是臣治属不严!臣轻信崔鸣岐,未复核封发文书,这是臣失察之罪!赵三娘一条人命,因臣之疏漏而沉冤,臣万死难辞其咎!”

见皇帝吐出了攀咬二字,这韩继思哪儿还不抓机会?要知道这案子是可大可小的,而且那温体仁及周延儒那伙人是肯定会要借机下石地搞自己!

“呵呵,攀咬也好,有罪也罢,这都需要建立在证据供词之上。眼下证据不明,朕是谁的话都不信。摆驾回宫!”

事情发展到这里,朱由检便就大概知道了真相了。

“臣恭送陛下。”

虽然此刻没个结果出来,但韩继思知道自己这条命大概率是能保住了。

毕竟自己府邸都去查了,那老家那边的情况也肯定被皇帝派人去摸了,而皇帝之所以不在此刻给个结论,无非是要用证据来服众。

……

“时明,那临清会的情况如何?”

走出牢舍,朱由检便坐在轿子上向高时明问话。

“回皇爷有消息了。据下人回报,那孙祺祥在托人递信之后就选择了自尽,家中也遭了大火。只有些部分账单存留。”

“死了?!”

“是,下人说是亲眼看到了孙祺祥的尸首。”

“呵呵,这是要死无对证啊。”

“是啊皇爷,这接下来?”

“继续给朕查,看看韩大人还没有别的“事”?”

“奴婢知道了。”

到了这时候,朱由检便就想借机会替韩继思一次性解决污点攀咬了,正巧也能让他收敛收敛那副刚毅。

这朱由检之所以会有这心思,主要是来自方才的那份回奏,据方才的回奏文书显示,韩继思自复官启用之后,在京城是一不设宴,二不赴宴,三不游玩。而其于京城的家产仅有一间一进一出的院子及百十两纹银。

乘着轿子回到行宫,不多时朱由检就看到了诸多奏疏。

而那些奏疏,有小一半的是在为韩继思开脱并赞其大公无私,忠君体国,善待百姓,另外一半则是在攻击他与商人勾结盘剥百姓,更有数封奏疏是直接编纂韩继思的童年,言说他德行有亏。

看着这诸多的奏疏,朱由检也没生气或大笑,反倒是无比认真的在看这些递交奏疏官员的署名。

看了一圈下来,朱由检发现,这为韩继思说话的有一多半是清流言官,剩下的是才是刑部里的那些中下层官员。

而那攻击谩骂的则是有户课、礼课及太仆寺的人,当然其中还有一部分都察院的人。

“看来小哥说的没错啊,这温体仁是个好手,仅用三年光阴就将手伸到了这些地方。”

朱由检是在心底里分析着朝堂局势。

而若是照这份名单看来,那温体仁一系至多再有两年功夫就彻底把控了朝中舆论走向。

“看来朕是得准备给清流们点好处了。”

说实在的,在不知周延儒的历史评价前,他是很想给周延儒点上位地信号的,但在知道之后,他朱由检就宁愿是让清流们上位,也不愿让这个货上位担任首辅了。

因为,周延儒的坏是要比其他人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