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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蓝玉嗤笑一声吗,胡惟庸的下场,他已经看过了。
那时候朝中还有人肯顾念功劳,如今牵扯的是太子的性命,谁要是再来这句话,恐怕便要先解释,自己为什么舍不得这个害了储君的人。
他的下场只会比太子更加惨烈。
陈则民见他肯,便将后面几处往来一并问了。
蓝玉知道的都认,不知道的便不知道,其中提到东宫时,他几次都,是李善长让人递过来的消息。
直到问及宫里究竟是谁做主,蓝玉才迟疑起来:“我没有亲自去见过。听李善长,那边也愿意,只要事情办成,将来不会亏待外面的人。”
“倒是后来有一回,送话的人出了岔子,是吕家的人过来重新的。”
陈则民抬起头:“哪个吕家?”
蓝玉看着他,半晌才道:“太子妃吕氏的父亲,吕本。”
这几个字下,屋里便更静了些。
太子妃吕氏的父亲,太孙朱允炆的外祖父。
先前蓝玉指向东宫,还可以解释为东宫旧人之中有谁被收买,可如今这个名字出来,再只是几个
陈则民没有顺着问太孙,而是先问吕本当日过什么,蓝玉又是在什么地方见的。
蓝玉将能够记得的都完,才低声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宫里的事情,我真没有进去看过。”
“是谁定的主意,是谁又知道多少,我只能我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旁的,不敢往供词上添。”
他十分坦诚的看着陈则民:“陈大人,如今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没有必要谎吧?毕竟左右都是个九族。”
陈则民看了他片刻,让书吏将最后这一句也记上。
等蓝玉按下手印,他才起身,让人将供词分作两份,一份封存,一份立刻送进宫中。随后又命人看住蓝府,不许任何人再借着探望家眷的名义,往里面传话。
蓝玉见他要走,忽然问道:“我家里,陛下准备如何处置?”
陈则民停下脚步,回头答道:“旨意还没有下来。你做过什么,已经记在这里,陛下会看,旁人也会看。”
蓝玉听完,便没有再问,重新靠回了椅子。
........
蓝玉的供词很快便送到了宫中,此时此刻朱元璋正在看太子从前的一份奏疏。
东西是方才让人取来的,纸角上还留着他当年的批注。
那时候他觉得太子有些地方想得太软,便在旁边写了几句重话,如今再看,却连当时为什么动怒,都有些记不清了。
时光总是能够改变一切,包括人心。
朱元璋将旧奏疏合上,接过新送来的供词,只问道:“用了刑?”
陈则民摇头:“没有,蓝玉见过旧信与人证,便自己认了,大抵上也是憋了许多年了吧?”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后便看见了李善长的名字。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等翻到吕本那里,更是许久没有再动。
陈则民站在一旁低着头,他没有抬头,只听见上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朱元璋的声音。
“将李善长的阁务停了,让刘伯温暂且领着。吕本也拿住,别让他先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