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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衍站在石缝口,对林阳点了点头:“进去吧。”
林阳侧身挤进石缝,走进剑冢。石台上斩邪剑还在,暗金色的纹路缓慢脉动着。他走到石台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
掌心触到黑色丝线的瞬间,白光又炸开了。父亲的脸、南海的浪、棋盘上的棋子——所有的画面一股脑涌上来。但这一次林阳没有沉进去,他盯着那些画面看了一息,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爹,你的棋我替你接着下。但我下的跟你不一样——你舍不得弃子,我舍得。”
白光散了。
掌心里的剑柄开始震动,暗金色的纹路猛地亮起来,一圈一圈的光纹从剑柄往外扩,石台发出低沉的嗡鸣。林阳感觉到剑身正在从石台里往外拔,一寸一寸,阻力极大,但确实在动。
“不够。”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是斩邪剑的剑灵,“你说你舍得,但你真舍得吗?南海要是再出事,你会不会跑回去?”
“会。”林阳在心里回答,“但我跑回去之前,会先把中州这边的事办完。”
“为什么?”
“因为中州的事办不完,南海早晚还会出事。我爹当年就是没想明白这一点,才困了一辈子。我想明白了。”
剑身又往外拔了一寸。
“最后一个问题。”剑灵的声音缓了缓,“你拔我出去,是为了守南海,还是为了杀邪潮?”
“都为了。”林阳答得干脆,“杀邪潮是为了守南海,守南海是为了让我爹埋骨的地方不沉。你要觉得这不够纯粹,那我也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个人。”
剑灵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你小子比你爹实诚。”
然后阻力全消。
林阳双手一拔,斩邪剑从石台里弹出来,暗金色的剑光照亮了整个剑冢。他握着剑,感觉到剑身上传来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力量,像是握住了父亲的手。
他走出剑冢的时候,外面所有人都安静了。暗金色的光从他手里漫出来,照得周围一片暖色。云衍看着他,笑得很淡,但眼睛里全是欣慰。周玄度的脸则完全僵住了,嘴角那抹万年不变的笑终于挂不住了,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斩邪出鞘了。”云衍转过身,面对全场天衍宗弟子,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从今日起,林阳便是斩邪剑主。”
赵山海第一个鼓起掌来,柳青瑶跟着拍了两下。然后掌声稀稀拉拉地连成一片,连周恒都下意识拍了两下手,拍到一半反应过来,又放下了。
周玄度忽然开口:“云衍师兄,斩邪出鞘是好事。但剑冢的规矩是——”
“规矩我改的。”云衍打断他,“师弟有意见?”
周玄度眯着眼看了云衍一会儿,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没有。恭喜林阳师侄。”
林阳握着斩邪剑站在石缝口,看着周玄度那张笑脸,心里很清楚——这老头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当天晚上,麻烦就来了。
林阳刚回到客院,玄老就脸色铁青地迎上来,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南海的。韩立传过来的。”
林阳接过传讯符,灵力灌入,韩立的声音急促得像是跑着说的:“林阳,黑鲨岛的阵我们拆了一半,苏晚棠被困在阵眼里了。阵是活的,越拆越强。我需要支援,至少筑基中期以上的战力。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