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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确实很鲜、很美味，但也确实肉太少、刺太多，她估计豆豆应该比较喜欢。
“听说很贵的，”马秀儿问道，“这一盘多少钱？”
“一百六十八。”
“多少？”周泉水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就这么几条小鱼儿，就要一百多块钱？老张饭店最好的葱烧海参，一盘也就十几块钱啊！”
沈薇心道现在还不是最贵的时候。
她记得上一世的时候，端午前的刀鱼最贵卖到八千块一斤，而且一般人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现在才一百六十八一盘，简直不要太划算。
就在沈薇细细品味刀鱼的时候，隔壁李沧也给杨凤夹了好几条……不，是把面前一整盘的刀鱼，都夹到了杨凤的盘子里。
而其他人，则分享另外的两盘。
杨凤这辈子抢东西，都没有抢过杨强，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她一个人吃了一整盘的刀鱼，比杨强多了太多，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看到杨凤吃得满意，李沧感觉也值了，又把自己盘子里的那条给了她。要是沈薇在这儿，肯定又要说他俩当着众人的面撒狗粮。
可其他人看着就觉得很古怪。
要是李沧只顾着自己吃，总共点了三盘，他一个人吃掉一盘多，那全家人肯定马上毫不留情地会把炮口对向他，说他自私，说他不懂礼数等。
但李沧却把鱼给了杨凤，而杨凤是他们的女儿，是他们的妹妹，而且已经四年没回家，最少也有四年没吃到刀鱼了，现在李沧给她吃这么多，都是为了女儿和妹妹好啊，他们总不能因为李沧对杨凤太好去指责他什么吧？
杨强没什么胃口地吃着饭菜，心里边却已经有了新的主意，于是道：“李沧，咱们都认识你了，也知道你老家在哪儿，但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说起工作，杨凤头也不抬地道：“收废铁。”
“啥？”
这次不光是杨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进来上菜的服务员，都没忍住多打量了李沧几眼。
收废铁啊，也就是收废品的。
在京城那地方不知道怎么称呼，反正在他们这儿叫挑高箩的，是最底层、最不招人待见的行业，只有那些实在没办法，日子过不下去的人才会干这个。
结果万万没想到啊，杨凤死活要嫁，甚至不惜跟家里断绝关系都要嫁的人，竟然是干收废品的！
杨强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根本就不用劝啊，只要杨凤脑子没毛病，绝对不可能嫁给这种人。
“杨凤，你没有跟哥开玩笑，也没有说气话吧？”杨强问道，“李沧真的在京城收废品？”
“对啊，”杨凤道，“刚开始收废品，现在只收废铁。”
杨强心头一乐，不管是废品还是废铁，又有什么区别？
“李沧，你不是部队退伍吗？”杨强问道，“听杨凤说你当了好几年兵，退伍应该会安排工作的吧？”
“确实会安排，”李沧道，“但工作要安排在我老家，我跟杨凤想留在京城，所以就没有要那个工作。”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李沧没有正式工作呢，肯定是杨凤不乐意去他们老家那穷地方，只能放弃工作留在京城。
但留下来又没有工作，为了赚点钱生活，只能走街串巷收废品咯。
“你们别看不起收废品，”朱蓉道，“我听人说，在大城市收废品还有发财的呢。”
“发财？”杨坤才冷哼一声，道，“没错，是有人收废品收发财了，但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个收废品的？又有几个人发财了？那几率不说是万万分之一，也是千万分之一！”
言外之意，李沧这辈子根本就没有发财的希望了。
杨坤才把筷子放在桌上，又继续道：“反正我绝对不会承认一个收荒匠当我女婿，就算杨凤你不认我这个爸，我也随你的便！”
“又在说什么气话？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刘桂珍转脸对李沧道，“其实工作嘛，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用你们当兵的喜欢说的那句话加什么来着？对了，都是为人民服务！”
说完她别有深意地看了杨凤一眼，也不知道这闺女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跟一个收废品的人死心塌地，绝对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那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这么好的机会，杨强怎么可能放过，锲而不舍地追问，“看你都开上小货车了，我才肯定不会少。”
李沧老老实实地道：“小货车不是我的，是朋友的。”
杨强瞪大眼睛，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太高估李沧了，还以为他能买得起一辆小货车呢，结果是借来的？
“那你一个月到底能赚多少？”朱蓉继续问道。
“不多，”李沧记得杨凤的话，不会说自己的真实收入，知道，“不过足够我们用了。”
杨强笑了。
一般人隐瞒自己的收入，只可能是太少，不好意思说出口。
按照李沧这水平，他觉得就算在京城收废品比较赚钱，充其量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吧。
突然间他又觉得，刚才让朱蓉多点了两盘刀鱼，好像又有点过分了。
毕竟这玩意儿一百八十六一盘，两盘就小四百块，加上其他菜和酒，今晚这一桌没有八百块根本下不来。
八百块啊，李沧要收几年废品才能赚这么多？
但回头一想，让他早点知道差距、认清现实也是好事，他虽然从小跟杨凤都不对付，但毕竟是亲妹妹，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不能看着她跳进火坑还不伸手拉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