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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朕一定要把你打入冷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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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朕一定要把你打入冷宫!”

两人迅速登上画舫,给画舫里饮酒作乐的男男女女们吓了一跳,众人惊诧且愤怒地看着他们,发出一阵叽里呱啦的骂声。

但淳安皇帝仿若未闻,李重雪擡起手臂,火铳铳口露出,朝那大船船帆击出一枚弹丸。

就只听砰地一声,帆船在距离楼船二三十步时陡然起火!

那火光跟火铳声迅速引起了羽林郎注意,楼船终于起了反应,连忙高喊着“后撤”“后撤”“有刺客”……大火蔓延至甲板,引燃大量火药,火药在密度极大时会产生爆炸,那艘巨大的帆船引爆了!

船体四分五裂,声音震耳欲聋。

爆炸激起的冲击波,使得湖水剧烈波动,楼船在强烈的摇撼之后,迟迟没能恢复平静。

画舫更是受到无妄之灾,它的体型较小,禁不住这般波澜,船体晃动得令人天旋地转,那些个从来都没经历过风霜的年轻贵公子们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更是吓得全部鬼哭狼嚎起来,纷纷失去心智般往下湖水里跳,噼里啪啦像下饺子似的。

李重雪也被这阵摇撼波及,禁不住掉进水里,湖水不停灌进他的喉咙跟耳朵。

身边全是人。

他纵使会水,却折腾不开,怎知才刚解决了一桩麻烦,转瞬间就要被淹死,堂堂大陈皇帝死法如此清奇,今后史书上可怎么写?

正闪念而过,腰间却被人一抄,有人边搂着他边向安全地带游。萧少远的水性只能算是平常,是以他在营救李重雪的过程中,也在不断的呛水。

“咳、咳咳、咳……”

两人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爆炸声。

他俩没有回头,能够识破东海国的阴谋并提前引燃大船,这已经是淳安皇帝所能做到的极限,现在他暴露身份,只能给局面增加负担,他只有等缓过劲儿来,慢慢分担些萧少远的担子,跟他一起往更远处游去……

又困又饿又累。

李重雪与萧少远登了岸。

为了彻底脱离险境,他们登岸的地方是处自己都认不出来这是哪里的郊野。

淳安皇帝出水就打了好几个喷嚏,天气并不寒冷,但是他身上都是水,发梢都还在滴滴答答地淌水,嗖嗖地钻风,别提有多狼狈了。

萧少远疼惜他,自家陛下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他好容易才解了毒,又是夺权又是翻案的,在长安大费周折一番,还为自己的生死不明担惊受怕了很久,这要是现在再起了风寒生病,实在是太可怜了。

“别走了,咱们休息会儿。”

于是萧少远停住脚步,将李重雪安顿到河水边的一块圆石上面坐着,自己则是忙前忙后地捡干柴,刀击燧石取了火,刀刃刮鱼鳞,刀鞘当晾衣杆,给李重雪烤鱼烤衣服。

淳安皇帝撑着腮瞧他:“少远,你这把刀平时也这样多用吗?”

“哼。当然不是了。”萧少远抿唇,心想若是换了其他人敢这样用自己的爱刀,他非要把此贼劈成八段。可是旁边这个人不同,那是他家的爱人和陛下。李重雪比他的性命还重要,所以这把刀就只能委屈一下了。

淳安皇帝越发觉得萧少远哼得可爱,趁对方占着手,探过去捏他的鼻梁,然后却被萧少远咬住指尖,指端传来的濡湿感如电流,惊得李重雪微颤。

接着他视野向上,看见了天,蓝天上有白云浮动。

萧少远利落地将刀鞘插在土里。人压在李重雪身上,俯身绕李重雪的头发。

“陛下又主动招惹末将,这里幕天席地的,你又穿的那么少,引末将跟陛下亲热。”

李重雪不知怎的就仰面朝天,萧少远占据了他的大半视野。

皇帝没好气地偏头:“是萧卿误会了,朕只不过想捏捏萧卿的鼻子,朕捏完了,此事就可以完了,至于什么‘幕天席地地招惹’……纯属是你解读过度。”

“那你怎么不去捏别人?不是喜欢摸我吗,给你摸个够啊。”说着萧少远捏住他的腕骨,让李重雪纤细的手腕在自己的侧脸摩挲,然后他的嗓音越来越沉,像是刚刚启坛的陈酒,“好摸吗?陛下可还满意?”

似这般火上浇油,李重雪也绝非清心寡欲的圣人,自然是遭不住的,只不过要让他在野外屈就,他又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既心痒又羞涩,淳安皇帝脸烧起来。

溪水潺潺。

草丛翕动。

水边的花影不时露出淳安皇帝一道朦胧剪影,足有多半个时辰,李重雪被折腾得狠了,才好些的嗓子又哑起来,自是气恼万分,可却没想出什么能刺激到对面这个厚脸皮的话,只好在云散雨收时闷声道:“妖后,萧少远,你就是个妖后,朕一定要把你打入冷宫,再也不让你祸害朕了……”

说完淳安皇帝愤愤地扭了个身,带起阵草叶窸窣碎响。

李重雪困得很,火堆上的鱼索性也不吃了,刚想合上眼休息片刻,但是没有料到,自己才刚闭上眼睛,那溪水另一头有人声传出来:“是谁在那里生火,还不赶紧将火熄灭!”

是附近的山民。

李重雪掩紧衣服,接着萧少远在他额上安抚地啄了一口:“慢慢穿。”

他从草丛里起身,拦住山民接近李重雪的脚步,若无其事道:“我等是迷路流落此地,之前不曾见到官府的禁火令,怎么水边也要禁火吗?”

山民见到萧少远,先是被他的身高惊了一惊。

再听他口音,认定他是个北方人,这倒是正好与他所说的“流落至此”给对上了,这时李重雪才从草地里起来,面容红潮未退,眼尾眼角都是飞霞,直看得人心惊。

架上烤着鱼。李重雪咳嗽了几声,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位公子可是生病了?”山民毕竟淳朴,打量两人这番狼狈,还以为是病饿交加的外乡人不懂本地规矩这才生火,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小跑过去几个山民赶紧把火灭了,连火星子都踩灭。

李重雪两人倒不在意,反正该吃鱼也吃了,该做的事也都做了,只是有些好奇,轻咳几声懒散道:“朝廷都没有要求,此处为何禁火?是因为山民以砍伐山中木料为营生,还是因为山上全都是茅草房,禁不住大火焚烧?”

“嗐,都不是。”山民灭了火,见李重雪两人仪表堂堂,心下也有好感,对李重雪解释道,“这附近有位著名的禅师名叫玄隐,玄隐禅师医术不凡,并且慈悲为怀,经常来山里给大伙看病。不过近来他招惹了是非,我等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留下句话,叫我们封山闭户,尽可能掩藏起自己的行迹,所以哪怕朝廷没下禁火令,我们也怕这火堆升上去的烟雾,会暴露本村所在,违背了玄隐大师的一番好意。”

“玄隐?”

山民这番话讲完,李重雪心中隐隐有了计较,这个法号,他曾经在楼船上听崔执简跟自己汇报过的,那禅师当初极力反对朝廷租赁给东海国地皮,并上疏给余杭府衙,引起当地不大不小一场风波。

李重雪追问:“他一个方外之人,却管红尘之事,他招惹了什么是非?”

“余杭乃龙兴之地,灵隐寺是当今圣主淳安陛下朝拜过的佛寺,天子对灵隐寺极其重视,眼下天子要跟外邦做生意,有个老和尚却坚决不许,不是跟皇帝过不去吗?朝廷怎能容他?灵隐寺方丈又怎能容他?”

山民自以为给李重雪理清楚了前因后果,李重雪道:“难道朝廷处置了他?”

山民摇头,言语之中竟不乏愤慨,握拳道:“不,是灵隐寺那个玄苦方丈怕得要死要活,担心玄隐禅师给寺里带来灾厄,就让他强行闭关,关进禅房给软禁起来了!”

另有山民补充道:“是是是,我还听说,若不是玄隐大师在寺中威望颇高,寺里不便动用私刑,还有僧人建议要把玄隐大师绑起来,交给余杭府衙投案自首呢!这样淳安天子就不会怪罪灵隐寺了……”

简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