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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皇帝，越发察觉出皇帝根本就不正常。
“这……”
副将一惊，顿时觉得进退两难，不知道自己该走该留。虽说萧将军跟陛下之间的□□，在朝廷早已经无人不知。然而萧将军毕竟是血气方刚之年，他行军行伍多日，万一这股欲念上来，相中了坤烈的女人，这谁都保不准。
副将越发觉得尴尬，脚往后挪：我不会跟陛下告状的，萧将军不要把我给灭口啊！
他正在这样想着，眼前只见萧少远已闪到别处去，动作利落得完全不拖泥带水，就好像那红颜在他眼里，不过是具枯骨罢了。萧少远不带感情地道：“你是被哪个国度派来的？”
女子没有说话，收了收脚。
萧少远却不给她卖弄风姿的机会：“我听闻沿海诸国到处都是沙地，当地居民无论贵贱，都习惯于赤足。你属于扶桑国么？”
那无名女人眸子里忽然波光一闪，说出来的却是标准的大陈官话：“扶桑国自诩为日出之地，依妾看来，不过是夜郎自大罢了。”
她言语里透露出来对扶桑国的轻蔑。
萧少远想到与扶桑国常年不睦的另一个国家：“你是新罗国人？”
“新罗国的女子爱重夫婿，我与坤烈交好时，任他三妻四妾我也不在乎。现在坤烈已死，妾甘愿以身委于将军，我也不求名分，愿把将军服侍得妥妥帖帖的。”
那女子于是又笑起来，眼神带着钩子，但是她发觉对这个大陈的男人如何殷勤，就跟媚眼抛给瞎子看似的。
两人的话完全没有同频：“你是新罗人，把纸笔给她。我说她写。”
副将顿了顿，似乎还在为萧将军坚守男德而感慨，这时忽然意识到萧少远喊自己，连忙反应过来，小跑向坤烈的书案拿来文具铺在地上，将毛笔递给那无名女子：“给。”
萧少远：“姓名。”
那女子在纸上写了个“明姬”。
“新罗国国主是谁？”
这是对这个自称为明姬的女子的考题，她如果是新罗国人，就算是再不谙世事，也不可能会不知晓君主的名字。
萧少远凝视着笔端，那明姬写得倒是一手好字，不多时，就字迹清秀地答出了新罗国主的姓名。
高正基。
萧少远撚着那张纸，再度追问：“如今新罗国世子是谁？”
要说这位新罗世子，在去年的国宾馆使节遇害案中，跟萧少远还打过几回照面，正是那个对泡菜情有独钟的高明吉。
新罗国世子如此高调，明姬如果在国境之内，也不可能没听说过他。
只见明姬垂下眼帘，提笔又将高明吉的姓名工工整整写在纸面，落笔时因为害怕滴下墨迹，还提起笔尖在半空中顿了顿。
然后明姬双手捧着纸面，将这张纸恭恭敬敬地呈递上去。副将接过纸时，手未与明姬有半分相触，但却在同时捏住薄纸的瞬间，半边身体都麻酥酥的，像是过了电似的。
“将军请过目。”副将刚刚交上去纸。
这边正在审问人质，外头传来了大陈国信使的声音，信使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声音都带了颤：“将军，所有信件都已经发出去了，坤烈立马就能收到老巢被抄的消息！”
副将大喜：“将军，大势已定！大势已定哇，咱们赶紧带上坤烈王庭这帮人质，来个前后夹击，赫尔萨国必丧于我朝之手，我们赢了……”
“嗯。”比起王帐之中，其他人的欣喜难以自持，萧少远撚着那张明姬递上来的纸，面对它上面的墨渍，仔仔细细地审视了许多遍，“你不是新罗人。”
明姬浓艳的眉眼睁大。
“新罗国受到大陈文化熏染已久，如何不知道写到国君的名字时应该避讳？你骗不了我，祸水也引不到新罗国去。”萧少远将手里的纸碾碎了森然道，“你企图搅乱天下局势从中渔利，但我会找到你的主人，跟他好好算账这笔账的。”
明姬听萧少远说到这里，终于掩藏不住瞳孔里的骇然：“你……”
“带下去，把她关起来留个活口，今后用她来跟敌国兴师问罪。”吩咐完就阔步走出去坤烈王帐，萧少远拔出他明晃晃的唐刀，朗声道，“三军集结，合围坤烈！”
远征军受到感召，纷纷一鼓作气，策马长驱与前线汇集。
“合围坤烈！”
“合围坤烈！！！”
淳安元年，四月十三。
坤烈身死，其部族牛羊财物尽皆没入大陈，莫兰部投降大陈。莫兰部的明珠赫丽缇与陈朝将军陆援结为连理……
大陈版图向北拓宽近千里。
这一系列的喜讯都将要写在前线战报里送归朝廷。
当然，比起以上消息，“萧少远诈死迷惑敌军，孤军偷袭赫尔萨王庭”，这道情报最为戏剧化，也最令人欣喜。
“大胜！大胜！朝廷大胜！边关告捷！”
“远征军即将班师回朝了……”
远征军信使为了把这些消息尽早传递到大陈各地，用得是驿站传递军情时最快的骏马，身背大红信筒，边走边喊，仿佛不知疲惫。沿途吏民百姓听到喜报，无不欢欣鼓舞。
然而饶是如此，远征军信使还是慢了一步。
当他大汗淋漓，把军情信筒从背后解下来交给兵部时，兵部主事却先于他反问了句：“陆大人等预计什么时候班师？带回多少降军？朝廷即将准备的庆功宴规模如何？”
远征军信使懵了，挠挠头，当即道：“大人怎知道朝廷赢了？”
那位兵部主事笑嘻嘻地道：“我不仅知道朝廷完胜，还知晓萧大人没死，他率领一支轻骑包抄了赫尔萨的王庭，跟陆将军前后夹击歼灭了坤烈，你说对不对呢？”
信使骇然，瞪着眼瞧瞧他还未拆封的信筒，挑起拇指：“大人，你神了！”
“非也非也，非是我神了，实在是有个人归心似箭，他的战马远比你的驿马神骏，先于你两个时辰之前来到了宫廷。”那兵部主事喜滋滋道。
这提示太过明显，信使了然：“萧大人！”
是萧少远甩开了远征军返回长安的大部队，他独自先回来了！萧大人如此着急返回长安，自是出于他要赶紧在皇帝面前，取消他的死讯。
信使忙问：“那他见到陛下了没？”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