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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他这还是萧少远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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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他这还是萧少远吗?

沈周南立时绷紧心神,发现这人怀里还抱着个不知死活的人,打得虚弱已极,虽说左支右绌,但却像是始终没有燃尽最后一丝心火,还在凭借肌肉记忆出手应战。那手纯熟的刀法,看得沈周南牙关发冷:“此人必是军中良将,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这刀法……”陆援豁然拍马上前,他认不出那两个人,但心底隐隐有个猜测,接近时越发确证,他在马背上面回首:“——他抱着的是安然王!另一个是……”

话音未落,江南义军猛扑上前,洪流般闯进春明门外的敌军军阵.

战事平快迅速,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城外的赫尔萨蛮军手足无措地迎上这支队伍,接着溃散败逃,春明门外扬起陈朝染血的龙旗,城门前尸骸满地。

等到战事胜负落定,陆援连刀都来不及擦,从马背上翻滚下来大步并到刚才救下的那两人面前,他拨开黑衣男子披散的头发,胡乱抹干净那人的脸。

萧少远依稀可辨孩提时的轮廓,不过五官长开了些,剑眉薄唇,鼻梁高挺,那浑身的鲜血与精悍的肌肉线条,使他已基本脱离了男孩的范畴:“萧少远!萧少远!你醒醒,醒醒……”

他倒在地上还不忘将李重雪的手紧紧攥着。手掰都掰不开,手指就像是铁铸的。

丁文这时赶上来,连忙滚鞍下马,指认道:“对对对,将军,就是这个人,是他带走了王爷,他好像还在说话!”

“他说什么?”

陆援连忙俯身去听,蹲下在萧少远干涸到开裂的唇边间,听到沙哑得已不成人声的嗓音:

“我……我要带他进长安……要最好的大夫给夫人医治。”

“他?”陆援慢半拍地琢磨,“谁?”

军士连忙请还在后头的白思行,七手八脚将李重雪与萧少远擡到队伍里收治。陆援一边追逐担架一边问,“萧少远,你夫人?你什么时候成亲了?”

“安然,我的安然呀。”

直到萧少远苏醒以前,他念念不忘的,都是这一句话:我的安然啊……

江南义军立下战功,成功夺回长安一座城门的把控权,像是给封死的长安城划开个口子透气。于是江南义军叩开春明门一线,李重雪等人入驻进长安,依旧还住在安然王府。

但是安然王乃是一介闲王,他率军返回长安,这事本来该称作僭越。

然而朝廷大敌当前,广德帝在这一场战事中毫无作为,简直拖累全军,甚至要把整个国家拖垮的猪队友。各文官武将朝不保夕,还有谁能拿李重雪擅离封地的事做文章?他们巴不得江南义军能够跟被困的长安驻军赶紧联合,打败进犯朝廷的蛮族人,好让他们继续享太平。

王府毗邻西市,以往能随着府院的花墙影动,透过些集市买卖吆喝声,充满人间烟火气,然而如今因为战乱,人人自危,别说扯起嗓子吆喝,王府就连人声都难以听见。

当然,如此寂静,也因为安然王养病时听不得喧哗,他很敏感,只要有谁稍稍在他旁边动静大些,他那双细致的眉就会微微皱起来,他睡不安稳。

“徒弟……”沈周南想禀报公事,推开门,见李重雪还在沉睡,心疼得不敢打扰。他刚想把门带住,从门缝中看见端着茶盏过来喂水的萧少远,“这混小子——”

因为李重雪没有意识,喝不得水,萧少远就含着水用嘴度给他,然而喂着喂着,最后他就忍不住变成亲起来,亲得情意绵长,亲完以后还用指腹摩挲了片刻李重雪的嘴角,水痕看得他这久经风浪的老江湖都有些耳热。

总之臭小子将便宜占了个干干净净。

“娘的!”

名士也不由心里骂街。

沈先生迅速蹿升起一股无名火气,就好像是自己精心侍弄的一盆名花,好容易等待它风姿卓然地绽放,却被个混蛋连花带盆地搬走,连颗土粒都没给剩,花变成别人的了。

当年南北和谈,萧云扬毒杀李玄英,杀了沈先生的旧主。因此沈周南厌恶萧氏已久,他要不是看在这臭小子自从睁开眼就在徒弟面前没离开过,而且还……还……反正最近观察下来,这混蛋倒是真心实意地付出,若非如此,胆敢这样冒犯他徒弟,沈先生早就要对轻薄登徒子拔剑伺候了。

于是沈周南收起书简,准备待会儿再看李重雪的情况。

他的脚步声离开卧房,越来越远时,萧少远放下水碗,露出个有点得意狡黠的笑容,捏了捏李重雪苍白的脸,对沉睡的心上人道:“你看,就连你师父都默认咱们的事了,你还不赶紧起来看看我。”

可李重雪没动。

萧少远叹气,瞧见他有根碎发贴在脸颊,小心地帮李重雪拂去,擦过后者的面孔时,突然微微发痒,是他鸦翅般的长睫翕动,勾过萧少远的掌心。

萧少远感觉到心也被这道动静勾得软成一片:“安然醒了?”

他抱起李重雪,让后者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将他身前的被子拥紧,像个蚕茧似的裹着心上人,这样会更有安全感,果然不多时,李重雪从茧子里苏醒,睁开眼睛,在确认了一番眼前的环境以后,反手旋身,朝萧少远就是一巴掌!

啪。

※※※

李重雪这一掌打过去,力道虽然不大,但是萧少远偏偏就没躲。所以他的手贴在张有点扎手的侧脸,然后被萧少远握住了。

对方掌心滚烫,恬不知耻地笑说:“打得还差点儿力气,你生我的气,再来一下呗?”

李重雪扭头,他不知怎的,这次从沉睡中醒来,那种时常伴随自己的那种晕沉沉的感觉,竟然有明显的减弱,这是从来没出现过的。

他有点惊喜,缩回手,冷哂他几句:“你很好啊。怎么没去城外当英雄?冲阵拼杀,一骑当千,那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守在我跟前算什么?”

他还记得这个人为了给自己夺出一条生路,孤身断后,逼迫自己跳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