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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混蛋!
李重雪回应了他的吻,朝萧少远伸出一双手。
他闭起眼睛,感觉在幽暗的地道被格外放大,他那身裙装遮不住领口,简直大大方便了登徒子的行事。
火折子掉在地面骨碌碌一阵,火苗倏然暗下去。但还是顽强地没有熄灭,足够让久别重逢的两人,仔仔细细确认着对方的面庞。
李重雪被亲得像条刚出水的鱼,湿漉漉地想要藏进黑暗里。可是他却被萧少远一把捞出来,无所遁形地让人抱着。
“你这样子可真好看,”萧少远点点他的嘴,唇片濡湿水润,敏感得有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我不想当安然王妃了,王爷下嫁给我吧,从此当我的将军夫人,末将一直对你好。”
还以为是他在被困死之前最后占点儿嘴上便宜,李重雪没有纠正他,反而还依着他的话设想说:“你到阎王爷那里统领阴兵,可不能再像此生这般行事无忌,那些地下的大罗神仙,哪个不比你我本事大成名早,要是再被阎王爷打压,你我就得魂飞魄散了。”
“哈,”萧少远笑说,“那我谨遵夫人教诲,等到了地底下,你可得好好跟岳母大人介绍,我就是那个跟他的宝贝儿子指腹为婚的萧家小子,以前我们没见过面,以后她就有两个儿子了……”
李重雪点头。
“不过——”
“不过?”
却听见萧少远突然转折,李重雪不知何故,身体陡然腾空,俨然是被萧少远抱起换了个位置,将他从废墟跟前挪走。
萧少远:“不过就这样,我没给丈母娘准备礼物,就这样下去太仓促。下次吧。”
说完他摆摆手,扳起李重雪的肩,与李重雪微微分开,这使得安然王隐隐有种熟悉的被捉弄感。
接着他果然看见萧少远捡起地上一根粗长的木棍,斜对着那坍倒下来的房屋废墟,支起一片三角形区域,开始依托这个支点上手去刨。
他边刨边道:“以前宫廷里也有很多房屋年久失修,下了场雨,整座建筑坍毁,砸中了好几个宫女太监,最后救出来幸存的五六个,因为房顶坍塌前正好躲在了壁角,天花板与宫墙搭成个帐篷般的空隙,人在里面正好不影响呼吸,也不会受伤。”
“你的意思是说……”
“安然,你不了解这些民房。它是坍毁,不是粉碎,尽管建材交错,看起来密不透风。但总有地方存在空隙,所以我们需要挪走的东西并不是全部,而是只需要破开一条生路。”
萧少远说着,又将木条从洞口抽出来,上头稀里哗啦往下猛砸了阵,但是他凭借力气硬是用圆木顶着遮蔽他们的板子,挨过这通混乱,接着继续向上刨。
雍州的普通民房,建筑用料当然远远不及长安宫廷。那些看起来沉重的木板石块,在萧少远有条不紊的操作之下,逐渐听话地被撬动。
地道里依旧没透出来光。
但是萧少远并不着急,他反而对李重雪解释:“你可有数过我们在地道里一直走了多久?我们进傅家时是清晨,现在是什么时候?初春天黑得依旧很早,你看不见外面的光,但并不代表我们离出口还很远。”
说着他用力又将那支点撬起,支点透出丝新鲜的空气,在霉潮的地道格外清新。
“所以你……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李重雪深呼吸几口,肺部清凉起来。
他瞧见手里的火折子越来越亮,越发断定他根本就是胸有成竹,他早就知道自己能够突破这重险境,他只是想投入地演这场苦肉计,好骗自己继续跟他说话罢了!
他是个混蛋!
李重雪气得牙根都要痒痒了。
安然王磨磨牙,恨不能在萧少远的肩膀再咬一口,可是他刚靠近废墟堆,对方就不知是关怀还是故意逃避问题,连连叠声道:“别动别动,就在原地呆着,万一有东西再砸下来,我怕伤着夫人,那可就心疼死我了……”
还敢提夫人这茬!?
没完了是吗!?
李重雪死活咽不下这口气。
但是他再挖下去,耳边却连虫鸣声都听见了。萧少远踩在几块石头上摸索,像是摸到一块成形的门板,他用指节在上头敲了敲,砰砰砰地是阵闷响,于是他暗自用劲,脚下传出靴底与地面摩挲的声音。
然后,他一声大喝,似是有无穷的力量在那一瞬间灌注到他的两臂,门板上头压着几百斤的碎石烂瓦,统统被他推起。
李重雪犹在震撼,萧少远却在李重雪面前咬着牙大喊:“你还不赶快上去!!!你如此不听话,是等着为夫到地面上收拾你呢吗!”
他的话让李重雪耳根一红,动作却不得不跟紧:“你——等本王出去再收拾你……”
“好,收拾我,收拾我,我等你收拾我。”
那些嘴头便宜就跟助兴的烈酒一般,萧少远劲头更大,他哪里还似什么病号伤患?
李重雪从缝隙挤出去,外头果然天黑了。夜风沿着废墟缝隙吹进的李重雪耳朵,虽然春寒料峭,却使他心头大喜,他连忙拨开挡路的石块探出身体,爬到地面来,整个人都感觉舒畅了:“少远,我拉你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