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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毓和殿?那他人在哪儿?”
刚把犯人移交给大理寺,萧少远派去的最后一批搜查人犯住所的羽林郎传回消息,说今早毓和殿的殿门开着,庭院内却空空如也,他们进去办差时,就连那两个太监都找不到人影。
这简直咄咄怪事,好生生一个人,怎么就凭空变没了呢?
不知是否连续几日夜却只睡了个把时辰的缘故,萧大人心脏重重地跳动,他被这阵突然的心绪不宁攫住,放下即将上报给协查部门的卷宗,提振精神,抽身赶往毓和殿。
果然如麾下中郎将们所言,放眼庭院凄清空寂,槐树深绿的小圆叶片打着旋儿飘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正在他大步迈进李重雪的寝房时,还未踏进门槛,就听见卧室传来阵极细微的响动,却不像李重雪能发出的声音,声源藏在架子床后面的香妃色窗帘之后,布料透出个人形的轮廓。
萧少远拔出唐刀,慢慢逼近,接着——挥刀一挑!
窗帘后发出陶瓷摔碎在地面的破裂声,瓷片七零八散!
毓和殿侍奉的太监来喜扑通跪倒:“大人……萧大人饶命啊,萧大人……”
萧少远淡扫了眼就弄清楚前因后果,出刀将此人发髻削去一半,头皮擦过冰冷的刀身,吓得来喜魂飞魄散:——“好你个狗才,三殿下不见踪影,你就来主人房里偷东西变卖,欺负你主子瞧不见,当我也是瞎的吗?”
来喜牙关打颤,还没解释,刀锋就指向喉咙:“殿下呢?”
来喜:“二……二……”
“二什么二!”
“二殿下带走了!”唯恐对面这尊煞神发作,来喜颤声,“早晨二殿下带着圣旨来了,两人单独说了没多久,屋门关着,接着有道利刃弹出屋外,大伙儿都闯进去,然后就走了……”
“为什么单独说?什么利刃!”这云里雾里的听得实在心惊,扭头正撞见来福打着哈欠刚睡饱从房里出来,这帮爬高踩低的家伙,看得人直牙痒痒,萧少远把俩人背对背绑起来吊在树上,踏着槐叶碎影奔出殿外,恰与宫廷巡视的夏侯喜几人汇合一处。
“安然呢?”
夏侯喜乃是全长安的耳报神,在羽林卫负责情报,被萧大人揪住,反而抓紧萧少远的胳膊:“正要找你说这事儿!刚才有大事发生!”
萧少远瞧见他面色剧变,反而镇定下来:“出什么事?”
“太子因为闹鬼案被认为无能,谁知案子破了,东宫反过头就指责二殿下素来尖酸刻薄,做不到兄弟敦睦,二皇子让言官好一通指责……”
萧少远难以置信:“于是老二为证明自己,讨旨意向安然献殷勤?怎么可能!”
“对啊!献殷勤是表象,他哪会献殷勤?”夏侯喜说着压低了声音,“二殿下与三殿下单独谈话时,他要废了三殿下的腿,再把致使幼弟残废的过错推到罚跪他的太子爷身上,太狠毒了……”
眼见得萧少远就要去找人算账,夏侯喜忙道:“别走!”
萧少远:“他看不见,不会武功,别人怎么他都没法还手,让我怎么能放心?”
“可是最后三殿下占便宜了啊!”夏侯喜忙道,声音不免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我还没讲完,二皇子为了彰显的兄长之情,带了好多官员同去探望,单独谈话那会儿,那些朝臣就在外面等候,接着屋里飞出把利刃。”
萧少远的心思稍稳,回忆起来喜那句话:“……利刃?”
“对,是把小刀。穿过毓和殿打到外头,人们看见锐器还以为两位殿下遇刺,吓得连忙往里冲——此时二皇子坐着,满脸怒色,三殿下已经摔到床下昏过去了……依我猜,这刀是三殿下打的,他不是会飞镖吗,昏倒也是装的!二殿下想栽赃太子,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回倒是坐实了刻薄兄弟的恶名!据说有言官离殿前,弹劾奏疏都打好腹稿了。”
消息再灵也不至于知道别人腹稿都打好了,萧少远知道他夸张,但听到安然没有吃亏,颜色稍霁:“那安然现在如何?”
夏侯喜:“当然在宫殿里休息啊,你瞧他那副身子骨,还能去哪里逍遥快活?”
悬着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
不对,他没有在毓和殿,夏侯喜所说同样只是事件的一部分,跟来喜的口供尚有出入。
谁竟能悄无声息的带走李重雪,甚至罔顾他身上还有重伤呢?
思及此,一个名字浮现,心头阴影乍起,鼻端仿佛能闻见老人身上的微酸味,听得到萦绕在大陈帝国政务核心的勤政殿书房,连绵不止的咳嗽声——天顺皇帝,唯有陛下能够做到。
可皇帝为何要这样做?
安然现在在哪儿?
千思万绪压得萧少远喘不过气来,他与夏侯喜汇合,一并返回勤政殿,这支当值巡查宫廷的宿卫队伍在门口遇到了个熟人,迎面便拦住他俩。更准确地说,是拦住萧少远,夏侯喜跟着停住了:“别,萧大人,陛下口谕不见任何人,尤其莫要跟陛下提起安然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