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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p>
薛大壮叹了口气。<\/p>
\"那你打算怎么办？\"<\/p>
渊沉默了很久。<\/p>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机械臂，看了看屏幕上那一亿五千五百万的欠款，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啃完的西瓜皮。<\/p>
\"……我能申请调岗吗？\"<\/p>
\"调啥岗？\"<\/p>
\"我想……去荣国府拧螺丝。\"渊小声说，\"至少那儿有西瓜吃。\"<\/p>
薛大壮想了想。<\/p>
\"行。但有个条件。\"<\/p>
\"啥条件？\"<\/p>
\"你得把魔王左另一条胳膊也咬下来。\"<\/p>
渊：\"……\"<\/p>
他看了看屏幕里魔王左仅剩的右臂。<\/p>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机械臂。<\/p>
\"……我咬不动。\"他诚实地说，\"我现在只剩一条胳膊，还装了个义肢。咬合力不够。\"<\/p>
薛大壮笑了。<\/p>
\"那就继续拧螺丝吧。\"<\/p>
他按下一个按钮。<\/p>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p>
【渊的调岗申请已驳回。原因：深海灵柱维护员岗位空缺，无人接替。请继续工作。预计还清时间：两万零三百七十四年三百六十四天。】<\/p>
渊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p>
然后，他默默地拿起螺丝刀，走向深渊之核主机。<\/p>
机械臂跟在他身后，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p>
\"您好，我是归藏超市特制义肢·深渊版。请问需要拧螺丝吗？\"<\/p>
渊叹了口气。<\/p>
\"……拧吧。\"<\/p>
他拧下第一颗螺丝。<\/p>
海沟深处，一片寂静。<\/p>
只有螺丝刀转动的声音，和机械臂偶尔发出的\"咔哒\"声。<\/p>
渊忽然想起三百年前。<\/p>
那时候，他和魔王左站在世界之巅，身后是滚滚深渊，面前是瑟瑟发抖的人类。<\/p>
魔王左说：\"渊，等我们毁灭了世界，就去开个超市。\"<\/p>
渊说：\"开超市有啥意思？不如开赌场。\"<\/p>
魔王左说：\"赌场不卖西瓜。\"<\/p>
渊说：\"……那开超市吧。\"<\/p>
三百年后。<\/p>
超市开了。<\/p>
西瓜也有了。<\/p>
就是……他得拧两万年的螺丝才能吃上免费的。<\/p>
渊咬了一口西瓜。<\/p>
真甜。<\/p>
\"魔王左。\"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等我攒够积分……\"<\/p>
他顿了顿。<\/p>
\"……我就买个西瓜，砸你脸上。\"<\/p>
机械臂在旁边\"咔哒\"了一声。<\/p>
\"检测到员工情绪波动。已自动开启'心灵鸡汤'模式。\"<\/p>
渊：\"……啥？\"<\/p>
机械臂开始播放录音：<\/p>
\"加油，渊！两万年后，你就是一个自由的深渊之主了！到时候，你可以买一整个西瓜，想砸谁就砸谁！\"<\/p>
渊：\"……\"<\/p>
他默默地把螺丝刀插进了机械臂的关节里。<\/p>
\"咔哒。\"<\/p>
机械臂不动了。<\/p>
渊看着瘫痪的机械臂，沉默了三秒。<\/p>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p>
【渊故意损毁归藏超市资产（特制义肢·深渊版），罚款一千万积分。当前欠款：一亿五千五百零一万。】<\/p>
渊：\"……\"<\/p>
他看着那一亿五千五百零一万的欠款，忽然觉得——<\/p>
两万年后，好像也不是那么遥远。<\/p>
至少，还有西瓜吃。<\/p>
他拿起最后一块西瓜，咬了一口。<\/p>
^^<\/p>
魔王左正盯着屏幕上的劳务派遣合同发呆，小E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开口：“魔哥，《归藏易》不是独立创作的，它是三部经典的合集——《易经》《道德经》和《金刚经》。”<\/p>
魔王左抬头：“哦？展开说说。”<\/p>
小E清了清嗓子：“《易经》告诉我们要趋吉避凶，顺应天时。比如夏天要穿短袖，这样才吉祥。”<\/p>
魔王左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被海水泡得发白、背后还印着“今天你购物了吗”的灰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抬手一扯，灰袍落地，露出里面一件崭新的短袖T恤——胸前印着“归藏超市·深渊VIP专属”，背后一行小字：“欠债也要体面”。<\/p>
“嗯，确实凉快。”魔王左满意地抖了抖袖子，“这短袖谁给的？”<\/p>
小E：“王熙凤刚才从超市库存里调的，说‘工伤补贴’不能只给西瓜，还得给衣服。”<\/p>
魔王左又翻出一件，套上。再翻一件，再套上。转眼间，他上身叠穿了七件短袖，从内到外颜色由浅到深，像一棵刚出土的洋葱。<\/p>
小E皱眉：“薛哥，穿一件就够了。”<\/p>
“薛哥？”大家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忘了，都以为是小E的口头禅。<\/p>
魔王左摆摆手：“你不懂，这叫‘吉祥叠加’。一件吉祥，七件超级吉祥。”<\/p>
深海那边，渊刚拧完第三颗螺丝，抬头看见监控画面里魔王左那副模样，差点把西瓜核吞下去，笑得直拍控制台：“哈哈哈哈！魔王左！你这是穿衣还是腌咸菜？！”<\/p>
小E继续念：“《道德经》说，‘多藏厚亡’。用不着的东西，要舍掉。顺时而动，才是自然之理。”<\/p>
魔王左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七件短袖，又看了看下半身那条同样印着“今天你购物了吗”的短裤，忽然悟了：“有道理！”<\/p>
他“唰唰唰”把七件短袖全扒了，扔在地上。接着，又把短裤也脱了，随手一抛。<\/p>
荣国府大厅里，一片寂静。<\/p>
李逵正端着西瓜汤路过，抬头一看，手里的碗“哐当”掉地：“哎哟我的娘！顾问你这是要果奔啊？！”<\/p>
王熙凤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敲了敲计算器：“赤身果体，有伤风化。罚款五十积分。”<\/p>
薛大壮叼着烟袋锅子，眯眼看了看，慢悠悠道：“嗯，确实顺时了——夏天嘛，不穿衣服最顺时。”<\/p>
巧儿赶紧抱起薛小归，捂住小家伙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p>
薛小归从指缝里偷看，小声问：“姐姐，魔王左叔叔为啥不穿衣服？”<\/p>
巧儿：“……他在悟道。”<\/p>
渊在深海那边笑得直打滚，螺丝刀都飞了：“魔王左！你这也太‘道法自然’了吧！下一步是不是要光着屁股去马里亚纳海沟找我？！”<\/p>
魔王左站在大厅中央，刺条条一个人，却一脸庄严。他双手负后，抬头望天，仿佛真的悟透了天地至理。<\/p>
小E推了推眼镜，继续念：“《金刚经》说，‘诸法如义，不要执着文字’。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p>
魔王左眉头一皱：“啥意思？”<\/p>
小E：“意思就是，别太较真。穿不穿衣服，都是相。你刚才执着于‘不穿’，也是一种执着。”<\/p>
魔王左沉默了三秒。<\/p>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短裤，套上。<\/p>
“……有道理。”他系好裤腰带，一脸释然，“不执着，才是真不执着。”<\/p>
渊在深海那边笑不出来了：“……等等，这就穿上了？你刚才不是悟道了吗？”<\/p>
魔王左瞥了一眼监控屏幕，淡淡道：“悟道归悟道，罚款归罚款。王熙凤说赤身裸体罚款五十积分，我穿回来，省五十。”<\/p>
王熙凤抬头：“明智之举。另外，短袖七件，属于‘过度消费’，罚款三十积分。从渊的欠款里扣。”<\/p>
渊：“……凭什么扣我的？！”<\/p>
王熙凤敲了敲算盘：“根据归藏超市会员协议第七条，VIP会员在超市势力范围内产生的所有消费，自动计入会员账单。你刚才笑得太开心，属于‘情绪消费’，罚款二十积分。”<\/p>
渊：“我笑一下也罚款？！”<\/p>
小E补充：“根据《归藏易·超市版》第二章：‘敌笑我罚，敌哭我奖，敌裸奔我拍照留档’。刚才李逵已经拍了三张照片，上传到超市内网，标题是‘顾问悟道实录’，点击量破千，奖励李逵五个积分。”<\/p>
李逵得意地举起手机：“嘿嘿，我还加了滤镜！”<\/p>
魔王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裤，又看了看屏幕上渊那副气急败坏的脸，忽然笑了。<\/p>
“小E。”<\/p>
“在。”<\/p>
“《归藏易》还有没有第四章？”<\/p>
小E翻了一页：“有。第四章叫‘敌穿衣服我脱衣，敌脱衣服我穿衣，敌不穿不脱我让他办卡’。”<\/p>
魔王左点头：“很好。给渊再办一张‘裸奔VIP’。”<\/p>
渊：“……我他妈什么时候裸奔了？！”<\/p>
魔王左指了指监控画面：“你刚才在深海控制台前，笑得把裤子都蹬掉了。李逵也拍了。”<\/p>
渊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确实只穿着一条大裤衩，两条毛腿正暴露在深海基地的冷光灯下。<\/p>
渊：“……”<\/p>
渊：“李逵！我杀了你！”<\/p>
李逵：“嘿嘿，照片已经同步到超市内网了，标题‘渊总悟道实录’，点击量破万，奖励我五十积分！”<\/p>
王熙凤敲下计算器：“渊，裸奔罚款一百积分。另外，‘裸奔VIP’年费五千万积分，已自动从你的账户扣除。当前欠款：一亿五千五百五十万零一百一十三积分。”<\/p>
渊看着屏幕上自己那一串天文数字的欠款，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裤衩，沉默了很久。<\/p>
然后他默默地捡起螺丝刀，继续拧螺丝。<\/p>
“……魔王左。”<\/p>
“嗯？”<\/p>
“等我攒够积分，第一件事不是咬你胳膊。”<\/p>
“那是什么？”<\/p>
渊咬了一口西瓜，恶狠狠道：“我要把你那件‘归藏超市·深渊VIP专属’短袖，买断货！让你一件都穿不上！”<\/p>
魔王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又看了看地上那七件被扒下来的同款，忽然觉得——<\/p>
这债，好像还得挺有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