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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听听。”王熙凤放下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p>
“这个黑球在抽取时间线,说明它和外界的时间线是连通的。如果能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时间线波动,让黑球以为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它就会自动释放存储的时间线去‘填补’那个波动。”<\/p>
白大褂男皱眉:“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需要多大的波动?怎么制造?”<\/p>
梅小E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巾,展开看了看。<\/p>
“跟着最吵的声音走。”<\/p>
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p>
“各位,”他转向圆桌上被困的众人,“你们之中,谁嗓门最大?”<\/p>
所有人面面相觑。<\/p>
花衬衫青年举手:“我……我唱歌还行,高音能飙到——”<\/p>
“不是唱歌,是吵架。谁最会吵架?”<\/p>
沉默。<\/p>
然后,角落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贫僧试试?”<\/p>
梅小E循声望去,是一个胖大的和尚,坐在圆桌的最边缘,身上的灰色僧袍被撑得绷紧,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看起来像个愤怒的弥勒佛。<\/p>
“您是?”<\/p>
“贫僧法海。”和尚瓮声瓮气地说,“金山寺住持。”<\/p>
梅小E的脑子又当机了一秒。法海?那个法海?那个“白素贞你给我进来”的法海?<\/p>
“法海大师,”梅小E试探着问,“您是怎么被骗来的?”<\/p>
法海的脸色更难看了:“收到一条短信,说白素贞在仙女座开了个茶馆,请贫僧去喝茶论道。贫僧心想这妖孽居然敢开茶馆,正好去收了她。结果一进门就被缠住了。”<\/p>
梅小E忍住笑:“那您会吵架吗?”<\/p>
法海深吸一口气,胸膛鼓得像一面鼓:“贫僧当年跟白素贞斗了二十年,你说贫僧会不会吵架?”<\/p>
“好。”梅小E指着黑球,“您对着这个球骂。怎么难听怎么骂。把它骂到心态崩了,它就会把时间线吐出来。”<\/p>
法海狐疑地看着他:“骂一个球?”<\/p>
“骂一个球。”<\/p>
法海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闭上了眼睛。当他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不是慈悲,是二十年积攒的、对一条蛇的全部恨意。<\/p>
他张开嘴。<\/p>
“孽畜!!!”<\/p>
这两个字从法海的喉咙里炸出来的时候,整个大厅都在颤抖。天花板上悬浮的光球剧烈晃动,有几个直接掉了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圆桌上的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王熙凤的手机屏幕直接裂了一条缝。<\/p>
黑球震动了一下。<\/p>
“你以为你躲在球里贫僧就骂不到你了?”法海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像寺庙里的铜钟被敲响了三百下,“你以为你把这些人困住就能高枕无忧了?贫僧告诉你,球能困住人,困不住佛!贫僧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把你这个妖孽骂出原形!”<\/p>
黑球开始剧烈颤抖。它的表面不再平滑,出现了波纹,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p>
“白素贞!”法海突然喊出了这个名字,声调拔高了八度,“你以为你变成球贫僧就不认识你了?你的气息,你的妖气,你那种‘我很无辜’的气质——化成灰贫僧都认得!”<\/p>
梅小E差点笑出声来。他确定法海知道这不是白素贞,但法海已经进入了状态,骂谁都是白素贞。<\/p>
“妖孽!受死!”<\/p>
法海的最后一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大厅中央炸开。黑球终于承受不住了——它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裂缝里涌出刺眼的白光。白光所到之处,缠在众人手腕上的光线像被剪断的琴弦,一根根崩断。<\/p>
“成了!”白大褂男第一个站起来,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波动够大,黑球把存储的时间线全吐出来了!”<\/p>
圆桌上的人纷纷挣脱束缚,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抱在一起庆祝。法海站在圆桌中央,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愤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p>
“阿弥陀佛,”他喃喃道,“贫僧的嗓子……”<\/p>
王熙凤走到梅小E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E,还真让你办成了。”<\/p>
梅小E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只是提供了思路,真正干活的是法海大师。”<\/p>
“思路就是最贵的。”王熙凤看着那些正在被白光笼罩、逐渐消失的人——他们被送回了各自的时间线,“不过你最好快点走。这个黑球只是时间线抽取器的一部分,真正的主控系统应该在宗果图书馆。大魔王要是发现这边出了问题,会立刻加大抽取力度。”<\/p>
梅小E点头,正要转身,忽然想起了什么。<\/p>
“凤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走廊里的?”<\/p>
王熙凤愣了一下:“什么走廊?”<\/p>
“就是刚才,你给了我一张纸巾,上面画着地图——”<\/p>
“我没给过你纸巾。”王熙凤打断了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我一直坐在这里刷手机,哪来的纸巾给你?”<\/p>
梅小E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皱巴巴的纸巾。<\/p>
他把它掏出来,展开。<\/p>
口红画的歪歪扭扭的地图还在。最下方那行小字还在:“跟着最吵的声音走。大魔王话多,哪儿吵他在哪儿。”<\/p>
但在地图和那行字之间,又多了一行字。<\/p>
新的字迹。墨蓝色的,像是圆珠笔写的,笔锋凌厉得像刀刻的。<\/p>
“二弟,你干得不错。不过别高兴太早,我只是在测试你。真正的考验,在宗果图书馆。”<\/p>
梅小E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p>
这张纸巾一直在他口袋里。没有人靠近过他。这行字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p>
除非——写这行字的人,不在他的时间线上。<\/p>
有人在更早的时间线,或者在更晚的时间线,通过某种方式,把信息“印”到了这张纸巾上。就像吕洞宾说的,紫光剑会回应因果。而这张纸巾,回应的是某种更古老、更隐蔽的联系。<\/p>
“大哥”在看着他。<\/p>
不是在“此刻”看着他,是在所有的时间线上同时看着他。<\/p>
梅小E把纸巾重新叠好,塞进口袋。<\/p>
“凤姐,我走了。”<\/p>
“去哪儿?”<\/p>
“宗果图书馆。”梅小E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些正在缓缓恢复的光球,“有人给我留了作业,我得去交。”<\/p>
王熙凤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他——是一串钥匙,铜制的,古色古香,上面挂着一个迷你算盘。<\/p>
“这是什么?”<\/p>
“荣国府后门的钥匙。”王熙凤说,“你要是迷路了,就找个门打开。每个门后面都连着一条时间线,总能找到回家的路。”<\/p>
梅小E握着那串钥匙,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p>
“凤姐,你明明可以不管这些事的。你又不欠谁。”<\/p>
王熙凤挑了挑眉,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谁说我不欠?上辈子机关算尽太聪明,这辈子总得做点不聪明的事,才能把账平了。”<\/p>
她转过身,踩着恨天高咔咔地走向大厅出口,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去吧。别死了。死了没人给你收尸。”<\/p>
梅小E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厅另一侧的门。<\/p>
门的另一边,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延伸的楼梯。<\/p>
楼梯的尽头,没有光。<\/p>
只有一种感觉——有人在等他。<\/p>
梅小E握紧口袋里的钥匙和纸巾,迈出了第一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