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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E看着王熙凤。<\/p>
王熙凤的眼眶红了。这个在《红楼梦》里算计了一辈子的女人，此刻连哭都不敢哭，因为她怕自己一抖，又崩一个板块。<\/p>
小E又看了看贾琏。<\/p>
贾琏在发抖。作为一个以“偷娶尤二姐”闻名于世的纨绔子弟，他显然没有为“全球经济危机”这种级别的锅做好准备。<\/p>
然后小E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的罗盘。<\/p>
罗盘上的K线不再乱转了。它们缓缓拼成了一行字：<\/p>
**债偿，还是命偿？**<\/p>
小E笑了。<\/p>
他想起了大魔王在帝宫说的那句话——自由是在无数个坏选择里，选一个不那么坏的。<\/p>
“大魔王，”小E抬起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p>
“什么问题？”<\/p>
“你让我二选一，但我是谁？”<\/p>
大魔王没有回答。<\/p>
“我是‘选择’的化身，”小E一字一句地说，“在我的字典里，永远有第三个选项。”<\/p>
他迈步了。<\/p>
不是往门口走——那是选项二，逃跑。<\/p>
也不是原地站着——那是选项一，认命。<\/p>
他往正厅走。<\/p>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K线图就平息一分。跌停板变成了横盘，横盘变成了小阳线。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有人正在走过来”这个事实本身，让那些被恐惧绑定的K线产生了一丝——犹豫。<\/p>
大魔王的眼神变了。<\/p>
“停下。”他说。<\/p>
小E没停。<\/p>
“我说停下！”<\/p>
小E还是没停。他走到正厅门口，停下了——不是因为大魔王的命令，而是因为他想停。<\/p>
他转过身，面对大魔王。<\/p>
“你犯了一个错误，”小E说，“你以为用股市绑住我，用王熙凤威胁我，用现实世界的灾难要挟我，我就只能在你画的两个圈里选一个。”<\/p>
“但你忘了——这座别墅是贾琏造的。”<\/p>
贾琏猛地抬起头。<\/p>
“贾琏这个人，”小E继续说，“全宇宙最会欠钱的男人，也是最会赖账的男人。你让他给你造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你确定他没有在什么地方留个后门？”<\/p>
贾琏的脸色从白变红了。不是害羞，是被说中了的心虚。<\/p>
大魔王低头看向贾琏。<\/p>
贾琏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我就是……我在东厢房的地基里……埋了个东西……”<\/p>
“埋了什么？”<\/p>
“……一张欠条。”<\/p>
全场沉默了三秒。<\/p>
“什么欠条？”大魔王的声音冷得像液氮。<\/p>
“就是……”贾琏咽了口唾沫，“这个别墅的地契，我……我抵押出去了。抵押给了一个……一个仙女座的地产商。如果三个月不还钱，这个别墅就不是您的了，会被收走。”<\/p>
大魔王的脸色，小E这辈子都忘不了。<\/p>
那是一个“我花了几百年策划了一个惊天大阴谋，结果被一个纨绔子弟的日常操作给毁了”的表情。<\/p>
“你——”大魔王的声音在发抖，“你抵押了我的囚笼？”<\/p>
“我、我习惯了，”贾琏缩了缩脖子，“我在哪儿都这样。先住进去，再抵押出去，等债主上门的时候我已经搬走了。这是我的……职业习惯。”<\/p>
王熙凤在正厅里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尖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嫁给你没好事！你在贾府的时候抵押了荣国府的花园，在大观园的时候抵押了潇湘馆的竹子，现在到了宇宙里你连囚笼都敢抵押！”<\/p>
“我也是为了咱们家嘛……”贾琏小声嘀咕。<\/p>
小E笑了。<\/p>
他笑得很开心，开心到想给贾琏发一个“年度最佳猪队友”奖杯。<\/p>
“大魔王，”小E转过身，面对二楼那个脸色铁青的债务人，“你的囚笼，三个月后就不是你的了。你的股市绑架计划，建立在别人的抵押物上。你的人质——”<\/p>
他推开了正厅的门。<\/p>
门后不是紫檀木椅，不是王熙凤，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股市交易大厅。电子屏闪烁，数据流涌动。<\/p>
但这一次，小E走进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崩。<\/p>
因为贾琏的那张欠条，在仙女座的地产商那里，写的是另一个名字。<\/p>
一个和大魔王完全无关的名字。<\/p>
也就是说——这座别墅的因果链，从一开始就不是绑在大魔王身上的，而是绑在贾琏的债主身上的。<\/p>
大魔王以为自己控制了囚笼。<\/p>
实际上，他只是个房客。<\/p>
一个交了租金、签了合同、结果发现房东随时可以把他赶出去的房客。<\/p>
“所以，”小E站在交易大厅中央，回头看着门口的大魔王，“你还想让我二选一吗？”<\/p>
大魔王没有说话。<\/p>
他站了很久。<\/p>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p>
他笑了。<\/p>
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笑，而是一种“行，你小子可以”的笑。<\/p>
“梅小E，”大魔王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追债还挺有意思的人。”<\/p>
“谢谢夸奖。那债？”<\/p>
“继续追。”大魔王的身影开始变淡，“但下次，我不会再找贾琏了。”<\/p>
“为什么不找？他挺有意思的。”<\/p>
“因为他欠的那个仙女座地产商，”大魔王的声音越来越远，“是我。”<\/p>
全场再次沉默。<\/p>
贾琏的脸从红变白了。<\/p>
“……什么？”<\/p>
大魔王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他的最后一句话还在别墅里回荡：<\/p>
“贾琏，你欠我的那笔抵押款，利息按日计算。回头我找你。”<\/p>
贾琏瘫坐在假山石上，喃喃自语：“我以为他是个普通房东……”<\/p>
王熙凤从正厅里冲出来，抄起一把扫帚就往贾琏身上招呼：“我让你抵押！我让你职业习惯！你现在欠到大魔王头上去了！你知不知道他收多少利息！”<\/p>
许仙站在门口，看看小E，又看看正在追打贾琏的王熙凤，再看看已经完全停止崩盘的地球股市数据，最后问了一个所有读者都想问的问题：<\/p>
“所以……那三万亿的银行卡，还拿不拿了？”<\/p>
小E收起罗盘，拍了拍袍子上的灰。<\/p>
“拿。但这次，你走在前面。”<\/p>
“为什么？”<\/p>
“因为贾琏都能把房子抵押给大魔王，”小E看着仙女座的星云，露出了一个疲惫但真诚的微笑，“说明在这个宇宙里，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任何时候干出任何离谱的事。我不想再被队友坑了。”<\/p>
许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正在被扫帚追打的贾琏，又把嘴闭上了。<\/p>
有些债，不需要写下来。<\/p>
有些队友，你写下来也没用，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看。<\/p>
远处，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婚礼大典还在举行。鞭炮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夹杂着司仪“一拜天地”的喊声。<\/p>
而在琏凤轩的废墟（王熙凤的扫帚已经打断了两根）之上，一个新的追债故事，才刚刚开始。<\/p>
毕竟大魔王说了——<\/p>
追到了，就是你的。<\/p>
至于追不追得到……<\/p>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