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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还在继续，但梅小E已经听不见了。<\/p>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声音——“欢迎回来，二弟。”——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记忆深处。他认识这个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但那一次的恐怖足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p>
那是大魔王的声音。<\/p>
许仙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眼神从舞台上的“林黛玉”身上移开，开始在人群中快速搜索。<\/p>
“小E。”许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你说的那个大魔王，是不是管谁都叫二弟？”<\/p>
“你怎么知道？”<\/p>
“因为他刚才也叫了我一声二弟。”许仙顿了顿，“而且那个声音，是从我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不是从耳朵里。”<\/p>
“皮带哥——”许仙下意识地脱口而出。<\/p>
掌声还在继续，但梅小E已经听不见了。<\/p>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声音——“欢迎回来，二弟。”——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记忆深处。他认识这个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但那一次的恐怖足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p>
那是大魔王的声音。<\/p>
许仙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眼神从舞台上的“林黛玉”身上移开，开始在人群中快速搜索。<\/p>
“小E。”许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你说的那个大魔王，是不是管谁都叫二弟？”<\/p>
“你怎么知道？”<\/p>
“因为他刚才也叫了我一声二弟。”许仙顿了顿，“而且那个声音，是从我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不是从耳朵里。”<\/p>
梅小E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对。大魔王叫他“二弟”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过多年的死敌关系——。但许仙是个外人，一个从地球来的游资大佬，跟故事宇宙八竿子打不着，大魔王凭什么叫他二弟？<\/p>
除非——<\/p>
“皮带哥——”许仙下意识地脱口而出。<\/p>
梅小E愣住了。“什么？”<\/p>
“皮带哥。”许仙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体——愤怒、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种管谁都叫二弟的德性——是他。绝对是他。”<\/p>
“等等等等，”梅小E伸手按住许仙的肩膀，感觉这人的肌肉硬得像石头，“你说的是哪个皮带哥？是我想的那个吗？恒天那个？”<\/p>
“宇宙范围内还有第二个皮带哥吗？”许仙反问，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就是他。许皮带。我的……前老板。”<\/p>
梅小E的脑子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小型核爆。<\/p>
他当然知道许皮带。地球商业史上的传奇人物，恒天集团的创始人，曾经的地球首富，后来变成了“首负”——欠债两万亿人民币的那个男人。不，不对，许仙刚才说的是三万亿。三万亿。<\/p>
“你追债追到仙女座来了？”梅小E的声音有点发飘，“跨星际追债？许仙你是不是疯了？”<\/p>
“不是追债。”许仙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痛苦的往事，“是……三万亿。他把我的三万亿投到了木星。”<\/p>
“木星？”<\/p>
“木星未来之城项目。”许仙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三十年前的时候，皮带哥找到我，说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地球上的房地产已经到头了，但太阳系的开发才刚刚开始。木星有巨大的能源储备，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万亿级人口，只要我们在木星的大红斑附近建一座悬浮城市，就能掌控整个太阳系的能源命脉。”<\/p>
梅小E眨了眨眼。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p>
“我当时手里正好有三万亿的闲置资金。”许仙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皮带哥说，只要投进去，三年翻十倍。他说倭国的三井财团已经投了，西方的洛克菲勒家族也投了，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商业机会，错过了就是罪人。”<\/p>
“然后呢？”<\/p>
“然后我投了。”许仙闭上眼睛，“三万亿，全部投进去了。木星未来之城，一期工程，我的钱。”<\/p>
舞台上，贾宝玉和林黛玉正在交换信物。贾宝玉拿出一块通灵宝玉，林黛玉拿出一方绣帕，两人在星光中深情对视，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p>
但许仙和梅小E都没有看。<\/p>
“项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事了。”许仙的声音变得冰冷，“倭国和西方势力突然联合起来，以‘环境保护’的名义，要求木星未来之城项目停工。他们拿出了一份所谓的‘木星生态评估报告’，说悬浮城市会破坏木星的大红斑结构，进而影响整个太阳系的引力平衡。”<\/p>
“扯淡。”梅小E脱口而出。<\/p>
“当然是扯淡。”许仙冷笑一声，“但人家有话语权。联合国通过了制裁决议，所有参与项目的公司都被列入了黑名单。资金被冻结，技术被封锁，施工队被驱逐。三万亿，就这么打了水漂。”<\/p>
“皮带哥呢？”<\/p>
“皮带哥……”许仙的冷笑凝固在脸上，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表情，“皮带哥在项目停工的前一天，把所有资产转移到了境外。第二天，他宣布恒天集团破产重组，然后人就消失了。”<\/p>
梅小E沉默了。<\/p>
他想起了地球上那些关于许皮带的新闻——两万亿债务，烂尾楼，理财暴雷，无数家庭的血泪。但那些新闻里从来没有提到过木星未来之城，没有提到过三万亿，没有提到过倭国和西方势力的联合收割。<\/p>
“所以你来找他了？”梅小E问。<\/p>
“我找了他三十年。”许仙说，“从地球找到火星，从火星找到小行星带，从小行星带找到土星。最后我在土星环上找到一个老占星师，他用土星的六边形风暴给我算了一卦，说皮带哥已经不在太阳系了。”<\/p>
“所以你就来了仙女座？”<\/p>
“所以我就来了仙女座。”许仙点点头，“那老占星师说，仙女座星系有一个叫‘宗果图书馆’的地方，收藏着宇宙中所有的故事。皮带哥如果还活着，他的名字一定会在那图书馆里出现。我只要找到他的名字，就能找到他的人。”<\/p>
梅小E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他想说：你为了追债三万亿，横跨了整个宇宙？从银河系跑到仙女座？这得是多大的执念？<\/p>
但他又想了想许仙这个人——一个在地球上用K线刀法斩杀过无数金融大鳄的游资大佬，一个连阎王都敢讨价还价的狠人，一个把“欠债还钱”四个字刻进灵魂深处的偏执狂——这种人追债追到仙女座，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p>
“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梅小E问。<\/p>
“到了仙女座之后，我遇到了一个叫白晶晶的女人。”<\/p>
梅小E的瞳孔猛地收缩。<\/p>
“白晶晶？哪个白晶晶？《大话西游》那个？”<\/p>
“就是她。”许仙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她说她是宗果图书馆的管理员之一，负责管理‘爱情故事’分区。她说她知道皮带哥在哪，但我要帮她一个忙，才能得到答案。”<\/p>
“什么忙？”<\/p>
“她说她要启动一个叫‘西行路’的计划。”许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说这个计划可以让更多的人……陷入泥沼。”<\/p>
“陷入泥沼？”梅小E皱起眉头，“什么意思？”<\/p>
“我当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许仙说，“白晶晶笑了笑，说：‘许仙先生，您追债追了三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债务，不是用钱还的。有些泥沼，不是用脚踩进去的。’然后她给了我一张星图，让我来帝宫参加这场婚礼。她说，婚礼上会有人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做。”<\/p>
梅小E的脑子里警铃大作。<\/p>
西行路计划。白晶晶。宗果图书馆。大魔王。皮带哥。所有这些线索像一条条毒蛇，正在缓慢地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致命的绳结。<\/p>
“许仙，”梅小E抓住许仙的胳膊，手指用力到发白，“你知不知道白晶晶是谁？”<\/p>
“《大话西游》里的白骨精。”<\/p>
“那是你们地球人的理解。”梅小E的声音急促起来，“在故事宇宙里，白晶晶是大魔王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关系……她是大魔王的情人？不，比情人更复杂。她曾经是人，后来变成了妖，再后来变成了故事，再再后来变成了时间线的裂缝。她不属于任何一条时间线，她是所有时间线的BUG。”<\/p>
“BUG？”<\/p>
“对，BUG。就像程序里的错误代码，删不掉，改不了，只能任由她在系统里游荡。”梅小E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大魔王之所以能控制宗果图书馆，有一半的功劳要算在白晶晶头上。是她帮大魔王找到了时间线的漏洞，是她帮大魔王修改了那些关键的故事节点，也是她——在最后那场大战中，帮大魔王逃走了。”<\/p>
许仙沉默了很长时间。<\/p>
舞台上，婚礼进行到了最关键的环节——贾宝玉和林黛玉正在向宾客敬酒。两人走到莎士比亚和汤显祖面前，贾宝玉举起酒杯，朗声道：“感谢二位先生，是你们的文字让我们相遇。”<\/p>
莎士比亚举起酒杯，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全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不过是一些演员。但你们二位，演的是最好的爱情。”<\/p>
汤显祖在旁边点头附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二位的故事，当得起这十六个字。”<\/p>
林黛玉羞红了脸，贾宝玉哈哈大笑。<\/p>
梅小E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一阵恶寒。不是因为这一幕本身有多可怕，而是因为它太美好了——太完美的婚礼，太完美的爱情，太完美的宾客互动。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表情都精确到像素级别。<\/p>
这不是真实的婚礼。<\/p>
这是大魔王按照某个剧本编排出来的“完美故事”。<\/p>
“许仙，”梅小E压低声音，“我们得离开这里。”<\/p>
“为什么？”<\/p>
“因为这一切都是诱饵。”梅小E的眼睛快速扫视着四周，“这场婚礼，这个帝宫，这些宾客，包括你遇到的白晶晶，包括你追债三万亿的经历——全部都是诱饵。大魔王在钓鱼，而你我，就是那条鱼。”<\/p>
许仙的脸色变了。<\/p>
他想起了什么——那个老占星师，土星环上的六边形风暴，那卦算得太准了，准得像是在念剧本。白晶晶的出现也太巧了，巧得像是一个早就安排好的情节。就连他来到仙女座这件事本身，现在想来，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他，一步一步，从地球到土星，从土星到仙女座，从仙女座到这帝宫。<\/p>
“你的意思是……我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了？”<\/p>
“不只是你。”梅小E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我也是。你还记得我怎么来仙女座的吗？我在宗果图书馆偷了一本书，然后被时间线风暴卷走了。但你想想，宗果图书馆的安保系统是全宇宙最严密的，我一个叛逃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偷到书？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时间线风暴卷走？这一切都太容易了，容易得不正常。”<\/p>
“是有人故意放你走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