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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急转头,直到看到水影还安然宁静地一如昨晚那样躺在床上,紧绷的身体这才略微松懈下来。
冷汗蓄满了他的额头,急促的呼吸带动着胸膛剧烈起伏,方才梦境中的一切哪怕直到此时还仍叫他心惊肉跳。
大概是这几日白天太累了,以至于仅仅只是守夜而已,居然一个不留神就睡了过去。
矢仓擦了擦冷汗,面朝着病床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那声呵斥萦绕在他耳畔,叫他不禁自我怀疑起来:
自己真是如此优柔寡断吗?
黎明时分,宇智波带土从异空间中踏步而出,扫了眼面色不好的矢仓,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客气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卷轴尽数丢给绿发青年后,仿若交接班一般接替了起身的矢仓,一屁股坐在那张余温未散的板凳上。
他们互相之间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地错身而过,而等到矢仓轻手轻脚地关上了病房的大门,一转身便和立在门外的大蛇丸撞了个正着。
“早上好啊,五代目阁下,看起来你似乎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呢。”
矢仓厌恶地皱起眉毛:“我说过我不是五代目。”
“嘛,我看那些忍刀众都这样喊您,还以为已成定局了呢。”大蛇丸随口调侃着,兴致勃勃地打量起眼前人的神色。
眼底青黑,面容憔悴,神情恍惚。
自己只是做了两日研究没来,这位素来冷静理智的水影辅佐经历了什么,怎么看起来如此狼狈?
矢仓偏头避开了这叫人不适的目光,他吸了口清晨的凉气,重声强调:“只是代理水影而已!”
“哦~”大蛇丸呵呵笑了两声,目光下移,落在对面人怀里的那堆卷轴上:“这些没用的东西阁下可以拜托里面的人不要再送了吗?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办法,阁下要听听吗?”
鱼肚白的远方,烟红色霞光逶迤在海面上,若有若无的金色从中迸发开来,刚才还在室内交谈的二人这会已然走出小屋,并肩漫步在逐渐洇开了晨光的海滩上。
“我研究了两天白绝,果然新鲜的实验品和之前的那些死物完全不同!”蛇瞳男人亢奋地舔了舔嘴唇,语气激昂:“我要更改我的报酬,等到事情成功之后,把黑绝交给我。”
“?”矢仓扬眉,海边的氛围让他浮躁的心重新镇静下来,他感到脑袋清醒了许多,于是在略微沉吟后摇了摇头:“黑绝附身他人的特性以及它那狡诈的性格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炸弹,你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
大蛇丸困惑于这份拒绝:“居然这么干脆,难道你不想救水影了吗?”
矢仓沉沉瞥他一眼:“你确定要用这个来威胁我吗?”
不知何时弥漫开的尾兽查克拉搅动起近处的海水,脚下的沙砾跟着震颤起来,似乎有一道庞大的身影自绿发青年身后睁开了眼睛,磅礴的恶意与杀机转瞬降临。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别这么激动,我还没说完。”简单的试探一触即收,大蛇丸虽然诧异于矢仓今日的强势,但脸上依旧笑眯眯的:“有不尸转生之术在,它那个附身的能力我根本没兴趣,我可以和你立下契约,我只想研究它的构造而已。”
可矢仓却一点都没耐心听这些解释:“单独交给你是不可能的,它必须由我们来控制关押,你要研究也只能在雾隐,我不容许这个狡猾的家伙再出现在别的地方徒增麻烦!”
“没问题。”
出乎他的意料,大蛇丸直接一口应下,随即不等微愣的矢仓反悔就立刻说了下去:“新的办法需要设立一个复杂的封印术阵法,水影站在阵法的中间,我就可以借助阵法把黑绝抽出来封印在卷轴里。”
矢仓皱眉:“说的这么简单,是操作上有什么困难之处吗?”
大蛇丸摆手:“我来亲自绘画封印阵法,然后动手前会给水影注射之前那种可以压制血脉的药剂,使他本人不会中途醒过来,保证整个过程绝对顺畅。”他啧啧两声:“至于之后,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这是什么意思?”
大蛇丸戏谑地看向绿发青年,说的更明确了点:“这个做法虽然不会刺激到他的血脉使其恶化,但由于水影本来的情况就足够糟糕,所以哪怕如此,最后能不能醒过来,醒过来之后又是什么模样,我没有办法给出确切的回答。”
面对骤然沉默下来的矢仓,蛇瞳男人耸了耸肩:“能研究出这个办法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情了,要不要尝试全看你们,你可以和那几个家伙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反正我的时间很充足。”
他笃定这些人最终只会选择这个方案,因为就算是于他而言,这整整两日不眠不休研究出来的第三个方案也已经是当下最完美的解题之法了。
男人侧过身,轻飘飘地瞥了眼不远处的那座被改为临时病房的小木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怎么说他也是看着那孩子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在对方的慷慨之下,研究够了那份血脉以后,他们之间多少也算是生出了些微末的情谊吧。
再说了,坐视一个好好的优质合作方就此死去,那着实太可惜了些。